第128章 郭婕妤之死

  蘭陵公主出降辦得格外盛大，陸惠韻作為皇后，作為公主的嫡母，特地增添許多嫁妝，免得讓人說她什麼。

  三日後，回門宴上，公主幾次挑釁皇后，陸惠韻依然不在意。

  困獸猶鬥罷了，她才不在意給公主一個體面。

  蘭陵公主的事告一段落，陸惠韻來到虞婕妤的雲意殿，她慢慢地剝了個橘子，把橘子皮扔到炭盆里，很快房間內有一股香甜的氣味。

  虞婕妤取了個玉如意慢慢在臉上滾著，道：「昨天半夜醒來，忽然想起我已經二十八歲了。」

  陸惠韻笑了笑：「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

  她專程過來，是為安撫虞婕妤。

  蘭陵公主出降，聲勢浩大，虞婕妤雖然能猜出原因，但不代表著她心裡沒疙瘩。

  

  畢竟蘭陵公主作惡多端，還能有如此好下場，虞婕妤和清河公主安分守己，待遇卻不如蘭陵公主，想想就覺得寒心。

  好人難道就活該被人拿槍指著？

  虞婕妤淡淡笑著：「宮裡的女人嘛，都是一樣的。上回我見寧才人，全然沒了生機，整個人吃齋念佛，神神叨叨的。」

  寧才人是陸惠韻懷皇長子的時候趁虛而入，以為會分掉陸惠韻的寵，誰知道陛下對其看都不看一眼，進宮快五個年頭，一次承寵都沒有。

  陸惠韻道：「她懷揣著一飛沖天的夢想進宮，這些年也折騰出不少事，若不是你在後面把著，她也不會這麼快就偃旗息鼓。」

  虞婕妤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條縫，溫婉而有鋒芒，道：「當初皇后懷孕，雖然不知道是男是女，陛下英明神武，期盼這個孩子很久了。」

  她沒有往下說，陸惠韻心裡默默自動補全。

  陛下當時只有兩個女兒，他又不好色，朝臣多次上奏說選美，最好生七個八個的。

  但陛下拒絕了。

  後來陸惠韻懷孕，陛下期待著這個孩子，若是個兒子，將來是要承繼大統的，一個要承繼大統的孩子，必須保證他擁有絕對的安全感。

  所謂安全感就是，沒有人可以跟他競爭。

  事實證明，皇帝的確是這麼做的。

  兩人會心一笑，這時雪娘匆匆跑來，道：「皇后娘娘，郭婕妤歿了。」

  陸惠韻一愣，立刻回過神來，冷靜吩咐她道：「你去打點一下，要送什麼千萬不可錯了禮數，本宮稍後去芳華殿。」

  虞婕妤見雪娘出去，詢問陸惠韻道：「是……」

  陸惠韻鎮定道：「陛下不滿郭婕妤已久，每每看在公主的面子上原諒，但代表著陛下會繼續原諒她。

  這次公主匆忙出降，三朝回門後，就讓太醫暗中下藥，算算日子，也到了。

  太醫用藥很謹慎，加上公主出降郭婕妤痛苦不已，之前在甘露殿門口鬧事，早就傳出她睡不好覺，如今也死了，人人都以為她出於恐懼而死的。」

  陛下始終給蘭陵公主留了個顏面。

  虞婕妤略一思量，道：「郭婕妤為人懦弱，能走到今天這步全是因為蘭陵公主。

  蘭陵小時候，費皇后嫉妒婕妤有女，幾次想要撫養公主，郭婕妤為公主卑躬屈膝。

  當初妾誕下清河，皇后如法炮製，妾力爭，在甘露殿外跪了一整天，從此陛下待妾和清河要比蘭陵好些。

  於是蘭陵便覺得是妾狐媚勾引陛下，為了皇后位跟皇后對著幹。再然後的事，皇后娘娘也知道了。

  陛下喜歡的就是有骨氣的人，可惜郭婕妤……」

  她頓了頓，恨聲道：「郭婕妤何嘗不知道闖甘露殿的下場，她是在為公主頂罪，可惜公主絲毫不顧及這個母親。」

  陸惠韻收斂表情，嘴角微微挑起，冷冽道：「也不知道蘭陵公主能不能真情實感哭兩聲。」

  公主三朝回門，曹夫人暗暗跟她大倒苦水，說公主在新婚當夜召集男寵入床幃，曹達就在外面跪侍聽著，給曹達下好大的一個面子。

  當然，曹夫人也不是一味吃虧的，手裡攥著公主心腹的把柄，要求他盡心侍奉公主，沒事不要找曹達。

  為了緩和兒子，曹夫人讓曹達最喜歡的婢女成為大兒子的妾室，表面上是妾室，實際上跟曹達寬衣解帶。

  等將來妾室懷孕，孩子會入大兒子名下，將來蘭陵公主生不出來，會過繼給曹達。

  真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曹夫人單獨把這個事說給陸惠韻聽，就是想著將來東窗事發，讓陸惠韻幫忙兜底。

  陸惠韻能怎麼辦呢？

  就當是不知道。

  事情都幹完了才通知她。

  她只能祈禱曹夫人做事利落點兒，不要留下什麼把柄，祈禱曹達演戲時不要被人看出來。

  虞婕妤拍了拍陸惠韻的手背，略顯心疼道：「郭婕妤這一死，將來蘭陵公主的事，可都要落在娘娘頭上了。」

  陸惠韻嘆息道：「郭婕妤不在，本宮身為皇后，也要操持他們的事，這是躲都躲不開的。」

  第二日，郭婕妤停靈在芳華殿，蘭陵公主和曹達一起過來，對著郭婕妤的靈柩痛哭不已，仿佛很哀痛的模樣。

  陸惠韻冷眼旁觀，蘭陵公主只是乾嚎，並沒有流多少眼淚，倒是曹達默默流淚，眼中滿是悲痛。

  「你多派人手盯著點兒。」陸惠韻叮囑雪娘。

  雪娘頷首：「是。」

  七日後，郭婕妤發喪，因為是在12月里，葬禮辦的極其簡單。

  郭婕妤下葬後，皇帝來椒房殿看孩子，看完孩子坐在西窗貴妃塌上，擰了擰眉心，嘆道：「蘭陵……」

  陸惠韻看了眼雪娘，雪娘立刻招呼殿內的人都出去。

  皇帝這才道：「朕始終不願意相信朕的女兒是有意作惡，可是這些天，郭婕妤發喪，蘭陵連裝都不願意裝了。」

  他一直覺得是皇后和郭婕妤帶壞了蘭陵公主。

  陸惠韻遞過去一盞牛乳茶，違心勸道：「孩子小時候總是依賴母親的，若母親只是一味的懦弱，把孩子推出去，那孩子是沒什麼安全感的。」

  蘭陵公主是皇長女，又不是兒子可以繼承皇位，費皇后嫉妒但也只是找個茬，不會真拿公主怎麼樣。

  可郭婕妤卻害怕，全身心依附皇后，還讓蘭陵幫皇后教訓虞婕妤。

  這些事本應成年人做的。

  蘭陵公主跟母親感情淡漠，大約也有這樣的原因。

  皇帝一盞牛乳茶下肚，點點頭：「郭婕妤實在是無能，教壞了朕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