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請罪

  送走虞婕妤後，當晚陛下夜宿椒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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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惠韻把頭趴在他胸口，嘆道：「沒想到袁素居然這麼鬧騰，妾給陛下添麻煩了。」

  皇帝吻著她濃密的烏髮，道：「這不怪你，袁家和陸家的婚事是朕逼著岳父同意的，岳父不願意委屈中郎將，那就只能是大舅哥。」

  袁半章在太學多年，根深蒂固，德高望重，這群文人輕易不能動彈，否則彈劾陛下的奏章會飛滿御案。

  「是兄長辜負了陛下。」

  皇帝笑道：「估計朝臣們在連夜寫奏章了，但大舅哥什麼官職都沒有，只是個博士，真是讓人無從下口啊……」

  問題壞就壞在這裡。

  陸鈞早早退居二線釣魚，陸念仁身上只是個太學博士，陸念信官職倒是大，但陸念信是陸念仁的弟弟。

  按照那群讀書人的觀點，兄友弟恭，弟弟只能勸說哥哥，卻不能管著哥哥。

  更何況陸惠韻已經先打了二十丈。

  「想必父親的請罪摺子已經寫好了。」陸惠韻微笑道。

  皇帝神秘一笑：「不止。」

  「還有什麼？」

  「朕命謝楚文和京兆尹舒景溫散播消息，說袁半章教女有失，袁家的女兒如何如何……

  袁半章不是還有個兩個女兒沒出嫁嗎？還有寧家的女兒，想必寧泰也挺鬱悶的。」

  陸惠韻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八卦是人類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尤其是越傳越玄乎的八卦。

  皇帝道：「接下來朝臣要是找茬要是罵，你就好好聽著，不許跟他們反駁。」

  「臣妾謹遵陛下教導。」

  反正她絕對不會跟人吵架的，吵架這事吵到最後都會變成問候對方祖宗十八代，更不會像別人證明什麼，還不如另闢蹊徑。

  比如說別人說你長得醜，你就不要證明自己不醜，更不要跟人對罵。

  最好的辦法是，對對對，你說得對。

  對方覺得沒意思也就閉嘴了——皇帝和皇后必須要臉。

  還有個辦法就是找到對方的弱點，大肆傳播，然後對方忙著滅自家的火，也就沒空搭理你了。

  第二天早朝，陸鈞上了個情深意切的請罪摺子，對於言官的質問，他帶著陸念信只會說『對對對』。

  並且陸鈞承諾，等陸念仁這次傷好後，會用家法再打一頓。

  那認錯態度好的，其他人都不好意思攻擊了。

  朝堂的事暫時啞火，陸鈞帶著王夫人和秦氏來陸惠韻這裡認錯。

  陸惠韻屏退左右，跟他們開門見山道：「父親、母親，這裡沒有外人，我也不跟你們說外話，我就問一句，袁素離開陸家這麼大的事，你們為什麼不知道？」

  王夫人羞愧難當。

  她根本不是袁素的對手，只能把余筱帶在身邊，免得陸念仁院子裡再起紛爭，然後一門心思照顧老太太，老太太最近身體也不好。

  陸鈞不方便管兒子房裡事，也就不在意。

  王夫人和陸鈞一言不發，秦氏看了看陸鈞，道：「谷大夫跟我說，老太太快不行了，不如讓大郎守孝？」

  陸惠韻掐指一算。

  老太太也七老八十了，作惡一輩子，居然還能順利活到壽終正寢。

  王夫人一怔，這不是徹底斬斷兒子的前程嗎。

  陸鈞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二郎的職務……」

  他停頓下來，期待似的目光看向陸惠韻。

  要是老太太死了，陸鈞要帶著兩個兒子守孝三年。

  其實並不需要這樣嚴格執行。

  因為陸鈞還在，陸鈞守孝三年，他並不在意自己官職會沒有，只要陸惠韻的皇后位置在就成，他肯定會守三年。

  陸念仁也沒什麼關係，反而可以趁機解決下家裡的矛盾。

  但陸念信是中郎將，拱衛皇后，按照父親在，孫子可守孝一年來算，陸念信至少離開職務一年。

  那這個問題就大了。

  陸家三個男人，都在宮外替陸惠韻把著，要是一起離開了，陸惠韻在宮外可就無依了。

  「這個本宮會處理。」陸惠韻淡淡道。

  最好陸鈞帶著陸念仁以及其他家眷會老家守孝三年，免得在京中給她添亂。

  送走秦氏等人後，驚蟄瞧瞧跟陸惠韻道：「郡夫人跟奴婢說，國丈悄悄告訴她，到時候會讓大公子在老家守孝三年。」

  陸惠韻暗中鬆口氣。

  這還差不多。

  之所以不當著王夫人的面說出來，就是怕王夫人心裡有什麼。

  只要陸念仁帶著妻妾回老家，就算袁素再鬧騰，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過了幾天，虞婕妤帶著清河公主玩，跟陸惠韻笑道：「上回裴宣進宮跟清河玩，說袁半章要給小女兒結親。」

  「小女兒？」陸惠韻佯裝著不知情的樣子，「就是那個說要嫁給草莽，也不要貪圖富貴的才女？」

  「哎喲。」

  虞婕妤笑得合不攏嘴：「她就那麼一說，娘娘還真信吶。袁小姐要娶親，五品官以下的連考慮都不考慮呢。

  那些話都是哄外人聽的。

  就像是陛下問妾身想給清河找一個什麼樣的駙馬？妾身肯定說家世清白的，實際上妾身可挑了。」

  陸惠韻會心一笑，問道：「那袁小姐怎麼樣了？」

  「袁半章給袁小姐找了個公侯之家，原本談的也差不多了，都快要走流程了，誰知道，聽說袁素不敬婆母，都對袁家敬而遠之。」

  不孝這個罪名可太大了。

  王夫人跟京中其他貴婦聚會，只要稍微表現的哀戚一些，會直接坐實袁素罪名，甚至王夫人都不用特地陷害。

  比如陸鈞要求陸家女眷節儉，王夫人心裡不樂意但該樸素就樸素，可袁素不會，袁素只會嫌棄自己衣裳不夠昂貴，首飾不夠多。

  袁素這麼做，除了要壓其他貴婦一頭，還有就是不想被余筱比下去。

  ——余筱是妾室，平時是不出門見人的，想穿什麼就穿什麼。

  所以當貴婦們一看王夫人和袁素衣著，下意識揶揄袁素，王夫人則說年輕人鮮亮一些，本來是給袁素找藉口，但袁素卻覺得別人嫉妒。

  於是袁素在京中口碑更差了。

  「婆媳也算是個難題，王家武將出身滿門忠烈，王夫人脾氣暴躁但不會有辱王家的門楣的。」陸惠韻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