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姐妹情深』 下

  過了一會兒，陸惠娉惱羞成怒，正要發作，身後卻傳來陸惠婷清麗的聲音：「三姐姐，父親多次說過手足要互相扶持，難道你都忘了嗎？」

  聞言，陸惠娉身子一僵，仿佛聽到鬼叫一般，悻悻離開。

  陸惠婷過來跟陸惠韻福身，握住陸惠韻的手，道：「讓二姐姐替我受委屈了？」

  陸惠韻不易察覺的推開她的手：「沒什麼可委屈的，我本就沒想過跟她計較。」

  陸惠婷眼睛紅紅的，可憐巴巴道：「姐姐這是在怪我搶走父親的疼愛嗎？」

  真能裝……陸惠韻淡淡道：「我沒有，你多心了。」

  陸惠婷垂淚道：「姐姐是庶女，我也是庶女，我知道庶女不易。是祖母安排我討父親歡心，我也不能拒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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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況，只有讓父親重視我，我也好幫姐姐，不然王夫人還不知道怎麼磋磨你我呢。」

  若不因為穿書，還真被她騙到了……陸惠韻伸手拂去她眼角淚水：「你這樣哭哭啼啼讓人看到多不好，笑一笑，多好看。」

  忍著噁心哄走陸惠婷，陸惠韻終於回到清風池館。

  ……

  古代沒有什麼娛樂活動，陸惠韻因為『犯錯』不許出門，驚蟄便陪著她在花園裡逛，北方的秋天寂寥，花園也沒什麼好玩的。

  驚蟄見陸惠韻鬱鬱寡歡的樣子，憤憤道：「當初趙氏生產，是姑娘拼盡全力救，好心挽回老太太和四姑娘的名聲，不料兩人……」

  「噓。」陸惠韻指了指天上。

  天上有隻碩大的風箏。

  緊接著便傳來陸惠婷和陸鈞咯咯的笑聲。

  陸惠韻環顧四周，立刻拉著驚蟄躲到旁邊屋子裡，這是個耳房，夏日裡主人賞蓮，丫鬟們可在耳房歇息。

  現在是秋天，主人不再賞花，耳房長久沒人來，下人憊懶，兩人走進去，不小心碰到桌角，沾了一手的灰塵。

  驚蟄掩上門，跟陸惠韻靜靜的站在房間裡，透過窗戶的縫隙往外看。

  陸惠婷穿著妝花錦制的衣裳，連鞋子都是妝花錦制的，鞋子上還墜著數個珍珠，在陽光下閃耀，光彩無比。

  她語氣婉轉道：「爹爹，你好久沒去清風池館看二姐姐了，不如今天晚上去看？」

  陸鈞的臉上頓時有些躊躇，淡然道：「不是我不去看她，只是她們母女性子太倨傲了，鬧出這麼大的事，至今不肯給爹爹道歉。」

  說著他微微一笑：「要是韻兒能有你一半乖順就好了。」

  聞言，陸惠韻一愣，連驚蟄都忍不住捂住嘴，生怕叫出聲驚動兩人。

  乖順？

  陸惠婷欲置生母於死地這麼大事，陸鈞居然忘記了，韓娥讓陸惠婷戴孝磨礪其心性，陸鈞當場答應的好好的，早就拋諸腦後。

  陸惠婷歪頭想了想道：「要是二姐姐有什麼不恭之處，爹爹可別生二姐姐的氣，還請爹爹體諒她，被內學堂趕出來，她是沒臉見人呢。」

  陸鈞不滿道：「她沒臉見人，爹爹我還沒臉見人呢。在外多少人笑話爹爹，回來看到她，好像是爹爹欠她的，還是太疼愛她了。」

  疼愛？

  陸惠韻冷笑，被偏愛的有恃無恐，自信張揚。

  陸鈞壓根就不懂疼愛，只是喜歡別人小心翼翼照顧他情緒罷了。

  陸惠婷惶然道：「爹爹，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鈞感慨道：「其實她笑起來是最好看的，我見過很多好看的小姑娘，沒有一個比她好看的……」

  意識到陸惠婷自責，他安慰女兒道：「跟你沒關係。其實爹爹也想看她笑，哎，等什麼時候有空了吧。」

  陸惠婷低頭思索許久，忽又抬頭一張笑臉對著陸鈞，好像花了大力氣擠出一個純真孩童笑容。

  「爹爹說得對。二姐姐長得好看，又聰明。我是拍馬都追不上的，一直以她為榜樣，希望爹爹像過去一樣喜歡姐姐。

  可是我轉念一想，二姐姐在內學堂跟孫夫人吵，明明是她不敬尊長，到現在都想不明白。

  這事的癥結在二姐姐太過自以為是，我想，以二姐姐的聰明，假以時日肯定能想通。

  爹爹現下不如不去見二姐姐，免得二姐姐像跟孫夫人爭執那樣跟父親爭執，這樣對二姐姐和父親都不好。

  不如我去勸勸二姐姐，等二姐姐想明白了，再去跟爹爹請罪，豈不是皆大歡喜？」

  說罷，她頓了頓，小心翼翼觀察著陸鈞的神情，道：「這是我一個小小的蠢念頭，爹爹要是覺得不行，便當作沒聽到。」

  「婷兒這麼體貼，爹爹怎麼能說不好呢？」

  「爹爹過獎了，身為女兒，只是希望爹爹一直開心而已。女兒也知道，自己不如二姐姐討父親歡心。」

  「婷兒不要妄自菲薄，你是最好的。」

  陸惠婷這才展顏，咯咯笑道：「那爹爹繼續陪我放風箏吧。」

  「好，放風箏嘍……咳咳……」

  陸鈞連連咳嗽好幾聲，陸惠婷體貼道：「爹爹這幾日為二姐姐的事煩心，我們還是回去吧，我給爹爹燉冰糖雪梨吃，止咳潤喉是最好的。」

  「你還這么小，就不要做這些事了，讓下人們做。」

  「可這是為人子女的孝順啊。放心吧，爹爹，我會讓下人在一旁看著的，爹爹答應我，今天一定要喝我燉的冰糖雪梨。」

  「好，爹爹答應你，今天只喝婷兒燉的，不喝其他人燉的。」

  「拉勾？」

  「拉勾。」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良久，他們父女倆咯咯的笑聲漸漸遠了，夕陽的餘暉灑在光禿禿的樹上，看著令人無語。

  「這算什麼？論討郎君歡心，還得是小娘啊，姑娘更是比她強，都是小娘和姑娘玩剩下的。」驚蟄朝陸惠婷背影唾了一口。

  陸惠韻深深看了她一眼。

  驚蟄不服道：「若不是姑娘攔著，小娘早就把郎君攥在手心，姑娘……」

  「我知道小娘的本事，我也知道如何討陸……父親開心，但，我不想這麼做。」

  因為陸鈞不配。

  她不屑於討好這樣的父親。

  陸鈞會為了面子殺子，把髒水潑在女兒身上，自私到了極點。

  這樣的父親，在封建禮法下，真真是令人窒息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