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被內學堂開除

  秦氏的心情就像過山車一樣，跌宕起伏。

  「你說說你，你為什麼要跟孫夫人爭吵，你爹爹就是個從五品的小官，你還是個庶出，你拿什麼跟孫夫人斗。」

  陸鈞下班後，被太后宮中的黃門侍郎攔下，太后聽說陸家還有個給生母守孝的女兒，一定乖巧懂事，不如換換……

  孫夫人告狀，皇帝聽完憤慨異常，表示陸惠韻無禮至極，太后順坡下驢，當然，為了彰顯她作為太后的大度，讓陸惠婷代替陸惠韻去。

  然後陸惠韻上一天學被開除，創下內學堂有史以來最短入學記錄。

  「小娘，爹爹呢？」陸惠韻悠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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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有心情管你爹爹，因為你強出頭，害得我被你爹爹數落，讓老太太和大娘子看笑話，你，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所以爹爹呢？」

  「你爹爹害怕你連累他，在大娘子房裡呢。」

  估計王夫人這時候正佩服陶夫人手段，翻雲覆雨間收拾秦氏。

  先打壓陸惠婷，抬舉陸惠韻，然後陸惠韻被宮裡趕出來，再抬舉陸惠婷，既修復她跟老太太的關係，又讓秦氏再掀不起風浪。

  將來陸惠韻議親，京中誰人不知她無禮被內學堂趕出來，這輩子就斷送了。

  高手啊。

  「那就好。」陸惠韻神色一凜，驚蟄和連翹會意，將門輕輕掩起，放忙活的丫鬟回去休息，並親自守在門口。

  「你做什麼？！」

  秦氏破防。

  內學堂，多麼好的上嫁機會啊！

  陸惠韻遞過去一盞熱茶在秦氏手心，秦氏將茶盞重重摔在桌子上，濺半袖子茶水，青綠色的浮沫落在她雪白衣袖上。

  秦氏沒空管這些，別過頭去，用帕子捂著嘴默默流淚。

  盛怒之下，她未曾碰女兒一根手指頭。

  陸惠韻嘆口氣，用綿長的語調把內學堂的見聞說給她聽，並說出她的分析，末了，道：「陶夫人的手段可真毒啊。」

  她知道，秦氏比她更明白陶夫人的算計。

  秦氏眼中交雜著恐懼、震驚、迷惘、混亂，緩緩站起身來，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我就說王夫人哪有那麼好心！」

  陸惠韻並沒有說她跟皇帝見面的事，不過從這件事可以看出，皇帝既聰明又守信用，還打算跟太后翻臉。

  她認為皇帝會加快動作，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內學堂的十幾個人大約都是炮灰。

  不過這些不能跟秦氏說，得換成她熟悉的語言和戰場。

  「十幾個貴女啊，個個不好惹，阿娘，我若不被趕出來，肯定會被這群人吃了的，我有資格主動退出嗎？」

  秦氏聽得咬牙切齒：「賤人！賤人！都是賤人！為了他們王家的富貴，卻讓你去給趟路，上刀山下火海，他們好躲在後面撈好處！」

  「阿娘，我們擺出難過的樣子，去內學堂的女子，沒一個是支持陛下的，要麼屈從太后，要麼想撈好處。

  陛下英明神武，是不會留著這些人的，收拾不過是時間問題。

  讓他們看笑話吧，我敢擔保，這些姑娘背後的家族，不出十年定會被報復。」

  她擔心明瑟堂和三春堂聯合起來奚落，秦氏被他們激怒，只能給秦氏畫個餅，這段時間一定要沉住氣。

  「你阿娘我是最能沉得住氣的人，我有兒子傍身，無非是幾句嘲諷。」

  凡事最怕比較。

  原本秦氏還擔心陸惠韻嫁的比另外三個姐妹差，所以才氣急敗壞，就算被嘲諷，一想到那些人會被報復，竊喜不已。

  秦氏長長鬆口氣，腦子也漸漸恢復理智，跟女兒商量道：「要不要單獨跟你爹說說？我怕老太太和王夫人太厲害？」

  「不要。」陸惠韻搖了搖頭，「從趙氏母子事件可以看出，我爹是個……」

  她把『冷血的人』給咽了回去。

  其實她想借這件事探探陸鈞的底，看看陸鈞會不會繼續疼愛她，會不會認為她是個麻煩，從此不再疼她。

  秦氏喜笑顏開，拊掌笑道：「我兒聰慧。要是跟你爹爹說了，他要麼不相信，要麼想法撈人，真讓他成功了，為娘我可是太難過了。」

  可以預見未來老太太和王夫人打壓清風池館，那她為什麼還要幫他們？吃力不討好，還會被倒打一耙。

  賤不賤啊。

  秦氏忽然又哀傷道：「只是委屈你了。」

  事情按照兩母女預料的方向發展。

  九月初九，重陽家宴。

  秦氏作為妾室原本可以出現在家宴上，但這次被陸鈞明令禁止不許出席。

  陸惠韻嘴角微微勾起，來了，終於來了。

  秦氏只能含著淚目送兒子和女兒赴宴，接受他們的冷嘲熱諷，尤其是陸惠韻，肯定會遭受狂風暴雨般的譏笑。

  宴會設在府中小池塘旁邊的陶然亭上，是王夫人選的位置，說是距離三春堂近，老太太腿腳不好，讓她少走幾步。

  真孝順。

  這日天朗氣清，眾人把酒臨風，喜氣洋洋。

  在歡笑之際，有人時不時瞟向陸惠韻，嘴角微微揚起的冷笑，仿佛在說，小賤人，你這麼能，遭報應了吧。

  陸惠韻一身素色衣裳，別人的熱鬧故意擋著她，她亦不會刻意融進去，在王夫人特地給她設的偏僻的角落裡，默默枯萎。

  陸鈞瞧見她，眼中似乎有憐憫，然而下一刻被陸惠婷擋住視線，享受承歡膝下。

  父親，你可真夠冷血的……陸惠韻心裡冷笑。

  穿越前陸惠韻是個獨生女，雙親寵愛，她不是很理解多子女家庭對父母的討好，現在她終於深刻理解了。

  明明不是她的錯，是孫夫人要殺雞儆猴，是太后容不下人，陸鈞明知道這些，還故意冷著她們母女。

  這種生殺予奪高高在上的快感，她懂。

  因為她當過總裁。

  只是現代社會講求人人平等，講求尊重，她習慣性克制。

  「婷兒新練了個曲子，三郎，你要不要聽聽？」老太太微微一笑。

  王夫人臉色一變。

  陸鈞客氣道：「今日有些頭暈，還是改天吧？」

  老太太堅持道：「婷兒練習這麼久，也是為了讓你這個父親高興。」

  她很少當眾堅持己見。

  陸鈞是個孝順兒子，見老太太堅持，自然要給她面子，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