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開學第一課 中

  王若昭帶來第一手八卦。

  戴忠屠戶出身，發跡後保留不少曾經習慣，當時太后憑藉撫養今上當上皇后。

  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火，給戴忠換老婆。

  出身高的瞧不起戴家，出身低的太后嫌棄，不上不下的看不上戴忠，最終選了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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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夫人的母親是父親第三任妻子，孫父在六十高齡生下孫夫人，在她4歲時病逝，孫母跟三個比她大的繼子爭財產，最終被母女倆被趕回娘家。

  孫夫人長得大銀盤臉，因她幼年為幫母親多次跟舅母爭吵，舅母故意壓著她的婚事。

  最終還是孫家給力，在她21歲時嫁給18歲的戴忠。

  所以儘管她是官宦之後，但沒收到過什么正經官宦小姐教育，長大後缺啥補啥，顯得格外庸俗。

  孫夫人後面跟著她女兒戴思默，倆人一進來就感受到小姑娘的嫌棄，孫夫人臉色漲得痛紅，戴思默眼中噙著淚。

  「進去吧。」孫夫人對女兒道，「記住，你可是太后的親侄女，比其他人高貴。」

  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但孫夫人算漏一點。

  課堂上有15個8-10歲的小姑娘，且這些小姑娘嬌生慣養——不嬌生慣養的不會送過來，比如戴思默的妹妹戴思慈。

  她們來內學堂是為了上學，不是來找工作應聘后妃，更不是她們被社會毒打過的雙親，願為表面和平忍氣吞聲。

  所以，孫夫人的話音剛落，立刻激起這群小姑娘的反抗。

  「太后懿旨，來到學堂大家都是一樣的，不得提家世背景身份，就連舞陽公主，也可直呼其名蕭相宜。

  孫夫人，你這什麼意思啊？你剛剛口中的其他人，也包括公主嗎？」

  話是這麼說，但這群小姑娘還不至於真叫舞陽公主大名。

  「她是長公主的女兒殷皎月。」王若昭小聲給兩個表妹介紹。

  孫夫人氣得胸口起伏明顯，但她又不能跟小丫頭計較，不然太后罵她不知輕重。

  她目光掃視一圈，最後投向舞陽公主，沉著臉道：「我女兒雖然不如公主出身高貴，但卻是正室生的。」

  「哈哈哈……」

  「公主，你能忍得了嗎？」殷皎月鼓動公主跟她對線。

  舞陽公主只是微微一笑，不打算對線——她在宮中長大，生母賢太妃為討好太后，讓她在太后跟前附小做低。

  見公主忍氣吞聲，孫夫人大為滿意。

  殷皎月臉上有些掛不住。

  她的狗腿萬菲菲道：「孫夫人小氣容不下庶女，可沒有規矩的人家才挑剔庶出，學堂上又不是沒庶女。」

  唯一庶女陸惠韻頓時吸引眾人目光。

  「關我什麼事！」陸惠韻毫不客氣道。

  萬菲菲的父親萬重山是從二品的幽州大都督，掌握幽州軍政大權，按照慣例家人要留在京城，故而孫夫人不敢拿萬菲菲開刀。

  所謂殺雞儆猴，陸惠韻順利成為那隻雞。

  孫夫人目光瞪的如銅鈴，怒斥陸惠韻道：「你爹娘沒教過你宮中規矩嗎？真是小門小戶出身。」

  「夫人貌似更不懂宮中規矩。」陸惠韻反唇相譏，「你送完人趕緊走，我們是來讀書的，不是來聽你教訓的。

  我只知道宮中有三個主子，太后、陛下和皇后，內學堂有沒有規矩，還輪不到夫人說嘴，是吧？」

  孫夫人拂袖離去，其他人『噓』聲一片。

  戴思默站在風中默默落淚。

  若不是看她眼中對孫夫人透出一絲厭惡，陸惠韻還真被她精湛的演技騙到了。

  陸惠娉嚇得臉色蒼白，憂心道：「二姐姐，你不怕得罪人？萬一父親……」

  陸惠韻隨手端起一盞茶，輕輕吹拂上面的茶葉，飲了一口，這才意態閒適道：「你說得我考慮過。

  但我們都是奉太后懿旨進宮讀書，孫夫人越俎代庖，想必太后也很頭疼，不會影響到父親的。」

  陛下10歲被立為太子，太后當時是婕妤無子，先帝這才立戴婕妤為皇后，撫養太子，立為皇后再也沒有寵愛。

  很顯然，太后就是先帝給陛下找的工具人母親。

  五年前先帝駕崩，為避免戴皇后干政，提前給今上加冠，下旨今上娶秘書丞費谷女兒為太子妃，堵死太后干政的路。

  先帝殫精竭慮，但還是沒防住太后干政。先帝駕崩，太后垂簾聽政，直到陛下滿20歲才被朝臣逼迫撤簾。

  總之，能在先帝千防萬防中，不透漏一點兒干政的跡象，說明太后極會做樣子，不會因為一點兒小事就處罰陸鈞。

  但架不住親戚不給力。

  大不了把陸惠韻趕出內學堂。

  求之不得。

  陸惠韻通過暗中觀察，忽然發現一個秘密，驚天大秘密。

  15個學生，除了公主外，剩下14個，都不大正常。

  要麼像戴思默、殷皎月那樣，抱著當皇后的想法；要麼跟萬菲菲般蠢笨；要麼如王若昭，被打壓很久的老牌貴族……

  而那些根深蒂固的家族，他們並沒有選女兒過來，甚至還把這麼好的機會讓給別人。

  比如凌薇竹。

  陸鈞的官職並不是最低的，最低的是凌薇竹，她父親是平江縣令凌武，正六品，是江寧織造寧家推薦來的。

  陸惠韻雖然是個卷王，但她很重視戰略規劃，不以戰術上的勤奮掩蓋戰略上不足。

  「你也看出來了？」王若昭定定的看著陸惠韻。

  這是她頭回正眼瞧這個表妹，以前只是覺得她美則美矣，再無其他感覺，現在她通過不到半個時辰觀察，形勢瞭然於胸。

  陸惠韻點點頭。

  「熬著吧。」王若昭道。

  陸惠娉聽不懂兩人在講什麼，懵懂的眼睛看著二人：「你們說什麼呢？」

  『咣當』

  「看熱鬧。」陸惠韻把她腦袋掰過來，轉移她的注意力。

  陸惠娉扭頭去看，原來凌薇竹失手打破茶盞，那盞茶剛好潑在殷皎月身上，氣得殷皎月一手抓住凌薇竹胳膊，怒道：「你沒長眼嗎？」

  凌薇竹是典型的江南女兒，長得小家碧玉，被她這麼生拉猛拽，早就嚇得瑟瑟發抖，縮成一團。

  「你知道她的衣裳多貴嗎？」殷皎月的狗腿萬菲菲幫腔道，「你賠得起嗎？」

  雖然規定了衣裳的材質，放眼望去，老老實實用絹當材質的一個巴掌都數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