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考 上

  王夫人一臉慈愛的看著兒子，微笑點頭鼓勵。

  陸鈞忙從旁介紹：「這位是我的大兒子，陸念仁。」

  韓娥笑吟吟看著陸念仁，問道：「你多大了？」

  「12歲。」

  「來一段《詩》吧，隨便哪篇。」韓娥溫和道。

  陸念仁有些震驚，為了這次品評，他足足準備了大半個月，還準備一個長篇論文，考試居然考《詩》，僅僅是背其中一篇即可。

  這不是小瞧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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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陸鈞很快恢復正常，開啟頭腦風暴，心道詩三百，以一言而蔽之，思無邪。

  選哪篇呢？

  男女相愛的？

  不行，萬惡淫為首。

  諷刺類型的？

  不行，韓大家曾給陛下講《詩》，有諷刺今上之嫌。

  亂世離亂的哀詩？

  不行，今日是團聚的好日子。

  他是第一個，得為弟弟妹妹們定下基調。

  對，就是這樣。

  因為弟弟妹妹也要一起考校，韓大家定然是考慮妹妹們的水平，才出題簡單，為的就是看我作為長子的責任和擔當。

  沉吟片刻，陸念仁背了篇《南有嘉魚》，主旨是表達宴席上歡樂祥和。

  「好。」

  韓娥只有一個字的評價。

  語調不急不徐，沒有任何起伏，翻譯成網絡常見語是：已閱。

  陸念仁有些失落，但還是拱手退回原位。

  王夫人有些心疼的看著兒子，只有她這個母親知道，兒子為了今天的面試準備了多久。

  但上面那位是韓娥啊。

  陸惠韻小聲跟早就腦袋空白陸惠娉道：「選篇歡樂的。」

  她的聲音很小，但其他三人都能聽得到。

  陸惠娉瞪大眼睛看著她，然後重重點頭。

  她是女子不用考科舉，選不會出錯的題材，即便不會受到誇獎，但也不會受到責罵。

  緊接著是陸念信。

  「你多大了？」

  「11歲。」

  「那就來一段吧。」

  陸念信背了篇《湛露》，也是表示主人賓客歡樂暢飲的。

  「可以。」韓娥評價。

  看起來比陸念仁多了一個字，但從語氣分辨，跟陸念仁的評價一樣，已閱。

  接下來便是陸惠韻。

  「這位是我的二女兒陸惠韻。」陸鈞笑容溫暖，點頭鼓勵女兒。

  通過韓娥對兩個兒子的評價，陸鈞有些失落，這是要全軍覆沒的節奏。

  韓娥笑道：「你多大了？」

  「9歲。」

  「那就來一段吧。」

  陸惠韻背了篇《瓠葉》。

  「好。」

  依舊是已閱。

  陸鈞臉上起了一陣黑線。

  有人憂愁有人歡喜。

  那便是陸惠娉。

  她本來不怎麼喜歡讀書，見到三個大的都敗北，也就是說只要她穩定發揮，就不會因讀書不好受到處罰。

  前幾日陸念仁緊鑼密布的準備，清風池館兩個更是吃飯都在看書，王夫人被刺激到，破天荒的雞娃小女兒。

  那幾天可太痛苦了。

  「這是我的三女兒陸惠娉。」陸鈞含笑道。

  韓娥開口第一句便是：「多大了？」

  「8歲。」陸惠娉喜笑顏開。

  她本就長得可可愛愛，韓娥不由得被她感染，聲音不免柔和的兩分，道：「那就來一段吧。」

  陸惠娉背了篇《十畝之間》，這是描寫採桑人輕鬆愉快的勞動場景的詩。

  「可以。」

  已閱依舊……

  陸惠娉心滿意足回到位置上。

  最後一個是陸惠婷。

  陸惠韻心道，按照韓大家的規律，大約給陸惠婷的評價是『好』。

  陸惠婷卻在想，前面幾個都沒得什麼好評價，韓娥一定不喜歡炫耀之人。

  何況才女有什麼用呢？還不是要嫁人，還不是要管家理事，詩詞歌賦有什麼用呢？還不是為給嫁人增加砝碼。

  韓娥或許年輕的時候喜歡吟詩作賦，現在都到了中年，既要跟名士打交道又不想落得個青樓才女名號，想必很累吧。

  所以韓娥一定喜歡沒才華的女子。

  「這是我的四女兒陸惠婷。」陸鈞機械式的介紹。

  「多大了？」

  「8……8歲。」

  王夫人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這丫頭是故意讓陸家難堪的吧。

  告狀時是那麼的口齒伶俐，現在故意裝結巴，她什麼時候才不會想著害陸家。

  陸鈞注意到妻子眼神，便側了側身，擋住妻子，免得被韓娥看了笑話。

  「來一段吧。」

  「關關且鳥，在河之……什麼……什么女，君子好逑……」

  驚倒眾人無數。

  若不是陸惠韻攔著，陸惠娉就要開口罵了，《詩》的第一篇就是《關雎》，她居然背不下來，這不是給陸家抹黑嗎？

  王夫人險些一口茶水噴出來，連續咳嗽好幾下，陸惠婷嚇了一大跳，趕緊噤聲。

  她看著老太太，一臉天真懵懂的模樣：「祖母，我背錯了嗎？」

  老太太本就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看到她向自己求助，恨不得背過氣去，她強撐著精神，向韓娥和陶氏歉笑道：「讓兩位見笑了。」

  陶氏翻了個白眼。

  她還以為老太太看上什麼山中高士，原來就為這麼一個破玩意陷害女兒，把女兒嫁給陸鈞成為她最後悔的事。

  現在到了韓娥點評的時候。

  但韓娥並沒有點評，而是看向陸念仁，誇讚道：「你很不錯，給弟弟妹妹開了個好頭。」

  原來如此。

  陸念仁一吐胸中不快，頓時神清氣爽，看來是考我的責任心。

  「韓大家謬讚了，父親說我是長子，要給弟弟妹妹樹立榜樣，念仁未成一日忘卻。」

  韓娥微笑點頭。

  陸鈞得意的捻鬍鬚。

  王夫人神采飛揚，我兒子就是最好的。

  緊接著，韓娥微笑看向陸惠韻，贊道：「你也不錯，意識到兄長選題，提醒妹妹主意選題。」

  其實她最滿意的就是陸惠韻，正是因為陸惠韻的提醒，大家的選題才保持一致。

  但礙於陶氏和王夫人，她不方便夸。

  「韓大家謬讚了，兄弟姐妹，總要守望互助的。」陸惠韻甜甜一笑，說出標準答案。

  韓娥誇獎完兩個，看也不看陸惠婷，陸惠婷一個人呆呆站在堂上，頗有當眾羞辱的意味在。

  韓大家真是個嚴厲的老師……陸惠韻暗想。

  「陸大人，雖說十根手指有長短，但也不能短的太厲害吧。」韓娥向陸鈞發起攻擊。

  陸惠韻的心咯噔一下，陸惠婷的躺贏金手指要起作用了？

  陸惠婷抬頭從韓娥感激一笑，我果然沒猜錯，罵吧，罵吧，趕緊罵爹爹，這樣他才知道我才是讓韓大家最舒心的。

  陸鈞嚴厲的目光掃過陸惠婷，低聲喝斥道：「丟人現眼的孽障，還不趕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