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韓大家

  四月的陸府在一片陰霾中度過，趙氏母子雙雙亡故，陸鈞命王夫人厚葬趙氏母子，至於陸惠婷，順利撫養在老太太膝下。

  喪事辦完三天後，江寧織造寧家送來好些錦緞，說是給陸惠淑添妝，給幾個孩子做新衣裳。

  孩子們的名字都提了，甚至陸惠韻比旁人多一個犀角碧玉梳，甚至秦氏都有禮物。

  唯獨沒有陸惠婷，所有人都忽視她。

  陸鈞為彌補秦氏和陸惠韻，秦氏被葉良辰踢窩心腳，陸惠婷手腕被葉良辰抓得青紫，承諾秦氏，回京後給母子三人，一人一個鋪子。

  在這個事件內，明瑟堂和清風池館都感受到陸鈞的冷血無情，秦氏和王夫人達成默契，雙方互不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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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更加樸素，對孫輩一視同仁，賞罰分明不再厚此薄彼。

  倒是陸惠婷鬧過一兩回，但都被老太太打手板，最終陸惠婷老實如鵪鶉，含胸駝背謹小慎微。

  最終困擾在陸府上空的婆媳妻妾問題，竟然讓陸鈞以這樣的方式解決。

  黑色幽默。

  處置完家裡，陸鈞帶著全家老小踏上回京的路，到了京城，第一件事便是嫁女兒。

  老太太原本給陸惠淑800兩添妝錢，因趙氏母子事，她又加1000兩，表示作為祖母的誠意。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時間是治癒一切的良藥。

  過去的，不能過去的，都將過去。

  死去的人帶來的傷痛漸漸消散，活著的人慢慢迎接光明燦爛的未來。

  嫁完女兒後，陸鈞托關係把兩個兒子塞到太學。

  王夫人的母親陶氏聽說王夫人的閒言碎語，心道當初陸鈞態度真誠，李氏面相和善才嫁女兒，居然羞辱我女兒？

  豈有此理！

  於是在陸惠淑出嫁後，她帶人殺向陸家。

  王夫人的確有這個底氣。

  她祖父是從龍之臣，因武功封平原侯，祖父去世後，王夫人的父親襲爵平原侯，母親陶氏封平原郡夫人。

  十年前，王夫人父親去世，王夫人的兄長王川襲爵平原侯，皇帝有意打壓勛貴，王川現任四品典儀的閒職。

  開國功臣之後，兒子是2000戶食邑的平原侯，她還有郡夫人稱號，足以讓她橫行霸道。

  陶氏生一子一女，豈能不給女兒撐腰？

  當然，陶氏見慣大場面，給閨女撐腰時還是很講策略的。

  她帶著9歲的孫女王若昭過來。

  看起來就像是串門走親戚的。

  但她倆不足以威懾陸鈞，無非是說些場面話，難不成真逼得陸鈞厭惡王夫人，更何況老太太身份不可撼動。

  陶氏請來另一個重磅嘉賓過來，這個嘉賓，足以讓老太太出門迎接。

  這個女子，剛剛年過不惑，是京中勛貴的座上賓。

  此人正是大周朝最有名的才女，韓娥，出身儒學世家，曾幫父兄續寫前朝史書，多次進宮給先帝和后妃們講史。

  韓大家掌過宮中藏書閣，今上跟她學過《詩》，現下最受關注的才子河東薛善，年十八，跟她學過史。

  總之，大周的達官貴人世家望族不管是誰，就算是陛下來了，也得尊稱一聲韓大家。

  太后為表彰韓娥，封她為音成君，破格加封她的兒子崔睦為陳留侯，真真是子以母貴。

  王夫人早就得到消息，翹首以盼。

  陸鈞沒想到岳母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居然能請到這麼高標準的客人，大半個月來歇在明瑟堂，重拾模範丈夫稱號。

  韓娥上門拜訪，除了讓陸府蓬蓽生輝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點評陸家女兒。

  女子不能科考不能上陣殺敵，能不能嫁得好全靠家境，再就是高位者的評語。

  韓娥名顯於世，才高行厚，只要是經她品評的人物，不論男女，身價立刻飆升，眾府邸趨之若鶩。

  陶氏要給女兒撐腰，挽回女兒顏面，自然會請韓娥點評幾個外孫，若得一兩句勉勵，能讓他們吹很多年。

  陸鈞也是讀書人，如何區分他和韓娥。

  一個是做題家，一個負責出題、制定教學大綱。

  陸惠韻也很期待見到韓娥，自從穿越到這個時代，她有些鬱悶，一天到晚互扯頭花雞飛狗跳，沒有讓她眼前一亮的人。

  她想韓娥一定長得身材高挑有些英氣不會讓男子產生保護欲，同時看起來文藝又溫婉，不會給人攻擊感。

  她沒聽說過韓娥的花邊新聞，也就是說不管是男子還是女子，見到她都會油然而生出敬意。

  能讓直男直女同時生出尊重的，大約只有姬圈天菜。

  見面之後，果然如此。

  韓娥柳葉眉、杏眼、花瓣唇，溫婉卻不給人賢妻良母的感覺，笑的時候很甜不笑的時候颯爽，有著莫名的吸引力。

  在看到她的一瞬間，陸惠韻滿腦子只有一句話：姐姐，我可以。

  陸惠韻還見到陶氏祖孫，陶氏長得和和氣氣，看著孫子輩滿目慈愛，並且她可以確定，陶氏定不會壓制小輩。

  從什麼地方看出來？

  答：王若昭。

  王若昭是個精緻的小姑娘，只是欠缺一些溫婉，眉眼裡有些嬌縱之氣。

  嬌縱雖不是什麼好詞，但同時證明家人沒有打壓她。

  家風如何，看這家的孩子。

  陸惠韻對王家充滿好感。

  簡單見禮後，陶氏和韓娥坐上位，老太太右手邊第一個，陸鈞和王夫人左手邊第一個，陪著兩位嘉客閒聊。

  幾個孩子站在陸鈞和王夫人身後，凝神屏息，大氣都不敢喘。

  這場面，像極了大學面試。

  長輩們閒聊完之後，韓娥笑道：

  「陶夫人跟我說陸家有嘉人，原先我還不信，現看了幾個孩子，果然蕭蕭肅肅，見之忘俗，陸大人，你可真是好福氣啊。」

  「韓大家說笑了，我家這幾個不過是鄉野小子，上不得什麼台面。」

  陸鈞嘴上雖然這麼說，但還是笑吟吟的回頭看著幾個孩子，道：「來，拜見韓大家。」

  幾個小孩正要抬腳上前，卻聽韓娥幽幽道：「又不是什么正經老師，何必拘虛禮，還是考校考校學問吧。」

  呃……

  真直接。

  原本還嫌大人商業互吹昏昏欲睡的陸惠娉，一聽這話，精神立刻高度緊張起來。

  陸鈞嘿嘿一笑：「那就開始吧，辛苦韓大家點評。」

  陸念仁知道韓娥要過來，更知道要考校學問，連續數日挑燈夜戰，希望能得她一兩句誇讚，增加他在太學同學裡炫耀的資本。

  由於陸念仁是個悶騷性格，當同學羨慕他被韓大家誇讚後，他只會一本正經的說謙虛，實際上心裡爽到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