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風箏 下

  其實陸鈞陪著秦氏生的閨女放風箏，不陪著自己女兒放風箏，王夫人是有些怨念的。

  尤其是陸惠娉，聽到他們父女放風箏，便吵著要去清風池館找陸惠韻玩，陸惠淑也說陪著一起玩，不礙事的。

  但府中還有個剛出生的嬰兒，王夫人為謹慎計，堅決不許陸惠娉出門，以至於母女冷戰整整一天。

  如今見陸惠婷故意噁心陸惠韻，王夫人樂見她們斗，給陸惠淑使了個眼色看好陸惠娉——王夫人不方便在場。

  陸惠韻輕笑：「四妹妹大方，有什麼好東西都分給姐姐，真是讓我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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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老太太說陸惠婷讓她們看風箏，也就是炫耀，但陸惠韻說的是『分』，也就是陸惠婷必須為顯擺出血。

  陸惠婷臉色頓時不虞起來，她才不願分東西，但長輩們在場，她只能忍著不發作。

  畢竟三個姐姐因為這樣那樣原因跟她割席。

  原本她只得罪陸惠娉和陸惠韻。

  後陸惠淑派人看管她，還不給她提供大小解工具——當時屋子裡東西都被她砸碎，導致她屎尿糊一身。

  她不想把風箏分給三個姐姐，那可是她用私房錢買的，她眼神求助老太太。

  老太太含笑道：「你們快過去玩吧。」

  陸惠婷只得領三個姐姐到房間裡，進去後，哦吼，真是好多的風箏。

  福字、鳳凰、壽星、大雁、紙制的、金箔、絲絹、竹木等各種材料和圖案，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竟數不出多找個。

  陸惠娉不禁感慨：「四妹妹，你到底買了多少風箏啊？」

  「130隻。」

  陸惠韻驚愕：「為什麼是這個數字？」

  陸惠淑笑而不語。

  陸惠韻覺得她知道點兒什麼，準備等下回去問她，不料卻被陸惠娉搶答。

  「我知道。大姐姐嫁妝128抬，四妹妹，你是不是想把130隻風箏都放在天上，祈禱將來出嫁時也有這麼多嫁妝？」

  陸惠韻去看陸惠淑，只見她翻了個小小的白眼，便知道陸惠娉說出正確答案。

  陸惠婷生氣，勢必要把陸惠淑踩在腳下。

  不只是陸惠淑，還有陸惠韻和陸惠娉。

  屋內氣氛陡然發寒，陸惠婷繃著臉，臉色難看至極，胸口起伏的厲害，想必是氣得不行。

  她原本想借風箏挑撥清風池館和明瑟堂，誰知先有陸惠韻讓她分風箏出血，後有陸惠娉當眾說破她心思，讓她沒有機會挑撥。

  這時陸惠娉察覺到氣氛不對，弱弱道：「我說錯了？」

  當然沒有。

  「當然。」陸惠婷徑直道，「祖母見我喜歡風箏，便命人去買，花了好幾天，陸陸續續積攢這麼多，何況我也沒這麼多錢啊。」

  她有。

  趙氏誕下兒子，她不喜歡這個弟弟，但不得不拿出姐姐的風度，說要去看看弟弟和母親。

  誰知老太太說孩子太弱見不得風，趙氏身體虛弱，為避免趙氏分心，讓她好好養病，為安撫她，還給她個紅包。

  陸惠婷欣然接受。

  後她在三春堂看到那隻蝴蝶風箏，想到陸惠韻和陸惠淑就憤恨不已，便讓人拿著紅包買風箏，整整130隻。

  因為買的多，原本3文錢一個的風箏賣2文，老太太給的紅包只有200文，還差60文，由出門採買的婆子擔了。

  老太太補齊剩下的錢。

  雖然沒能在三個姐姐跟前顯擺成功，起碼老太太是真護著她，連同她在母親生產時大吵大鬧都壓下來。

  至少比陸惠韻強。

  何況她是妹妹給姐姐送東西，還生著病，姐姐們沒有表示說不過去，2文錢一個風箏，換姐姐們更貴的東西，她不吃虧。

  想到此，陸惠婷心裡寬慰不少。

  她笑語盈盈的看著三個姐姐：「你們看喜歡哪個，隨便拿。」

  陸惠淑和陸惠韻倒還好，沒有追窮寇的愛好，便笑著看了看陸惠娉。

  陸惠娉最小，自然讓她先挑。

  孔融讓梨嘛。

  有機會讓陸惠婷吃癟，陸惠娉當仁不讓，她看了看陸惠婷，忽然覺得她的笑容很詭異，伸出一半的手似乎觸到電，立刻縮回。

  陸惠娉訕訕一笑，道：「四妹妹，你還生著病，我就不奪人所愛了，反正我也沒送過你什麼，就這樣吧，我先走了。」

  這是陸惠婷今日受到的第三次打擊。

  陸惠韻心裡狂笑不已。

  陸惠婷不經意間觸及真相，提醒她和陸惠淑。

  禮尚往來，她們若收了陸惠婷的風箏，是要送禮還回去的。

  陸惠娉撂下話就走，陸惠淑和陸惠韻趕緊追過去，誰知陸惠娉跑得極快，仿佛背後有什麼不乾淨的追著她。

  她一口氣跑回明瑟堂，陸惠淑知道陸惠韻也奇怪陸惠娉反應，便在明瑟堂外拉住陸惠娉，小聲詢問：

  「你怎麼了？」

  陸惠娉四下看看，確認無人才壓低聲音道：「你們不覺得四妹妹很奇怪嗎？」

  「啊？」二臉驚訝。

  陸惠婷不是一直都是這個德行嗎？

  「四丫頭笑的時候，好像鬼上身一樣，可恐怖了。」

  呃……

  也許小孩子能看到人看不到的東西。

  陸惠淑狠狠給她一個爆栗：「別亂說，最近不許提這個。」

  陸惠娉立刻噤聲。

  解開疑惑的陸惠韻跟她們告辭，回到清風池館，看到陸念信目光游離，仿佛考試沒及格，生怕被家長揍一頓。

  「二哥哥。」陸惠韻透過窗戶叫他。

  「哎呦……」

  陸念信回過神來，看著妹妹，目光古怪的讓人害怕。

  陸惠韻立刻清醒的意識到，陸念信有鬼。

  於是她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房間，目光定定的看著他，小聲道：「哥哥？」

  「噓。」

  陸念信用指腹放在她唇上，讓她不許出聲。

  陸惠韻懂事的點點頭。

  陸念信舉目四望，確認無人，這才附在她耳邊小聲道：「出事了？」

  陸惠韻捂住嘴，小小的腦袋上有著大大的問號。

  「我今日跟大哥出去，聽到外面議論我們家，說四妹妹中邪連累小弟弟，還說小弟弟胎裡帶弱是四妹妹害的……」

  陸念信頓了頓又道：「好像前幾天都傳出來了，還傳出四妹妹在趙氏生產當天大喊大叫……」

  陸惠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陸鈞是打算讓陸惠婷背個小鍋，但陸惠婷『病好』不到兩個時辰，就傳遍江寧府？

  甚至幾天前就傳了出去。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估計大娘子要頭疼了——大娘子嚴令奴僕不許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