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妹妹的頭髮好軟啊

  秦氏握住女兒的手，笑道：「瞎說什麼呢？你爹爹這麼疼……」

  「再疼你也不會扶正，王夫人吃嘛嘛香，身體倍兒棒，再活個三十年不成問題，父親也丟不起休妻的人。」

  一下戳到秦氏心窩肺管子裡。

  

  秦氏深吸一口氣，覺得不能在小丫頭跟前失面子，道：「管家權在為娘……」

  「那又能如何，還不是給別人做嫁衣。王夫人生長子，大哥哥聰明好學，一看就跟父親一樣，年紀輕輕中舉，年少有為，二哥哥……哎……」

  「你怎麼知道你二哥考不上？！」

  陸惠韻覺得不能再氣秦氏，不然秦氏會給她一個完整的童年，冥思苦想一陣子，道：

  「二哥騎射絕佳，喜歡兵書，明明是個武將，你們非要他讀書，讀書考個舉人就頂天了，進士，想都不要想。」

  秦氏臉上有些掛不住。

  陸鈞長子陸念仁聰明好學，在讀書的天分上比陸念信強，她能看得出來，陸鈞也是這麼評價兩個兒子。

  但被女兒挑明她還是有些不開心。

  「你說怎麼辦吧？」

  陸惠韻把對內宅的分析說給秦氏聽，末了，道：「小娘，我知道你一定要贏王夫人，但現在不是時候啊。

  你應該暗中積蓄力量，而不是早早豎敵。

  管家權交付還給王夫人，跟王夫人認錯給她足夠的臉面，夫人說話是不好聽，心腸卻是柔軟的。

  父親給您的產業好好收著，就像螞蟻搬家一樣，一點一點搬，等到哥哥和我長大再做打算，否則……」

  陸惠韻沒有往下說，她知道秦氏聰明剔透，早就想明白其中關節，只是礙於眼界都在內宅，才被老太太當槍使。

  秦氏手裡的帕子絞成一團，暗恨道：「那個老妖精。」

  過了一會兒，她又嘆道：「可我們跟夫人已經成這樣了，只能往前走……」

  「父親不是還有個妾室趙氏？只需要讓王夫人知道她才該坐釣魚台，拉我們打趙氏，或者拉著趙氏打擊我們……」

  王夫人很好哄的，隨便說幾句漂亮話就飄飄然。

  「可趙氏已經生了個女兒，眼下又大著肚子，都說這胎是男的……」

  「又不用您花錢養，爹爹要是沒錢，那就是王夫人養，阿娘只要在一旁看熱鬧。」

  「若趙氏真生下兒子，你爹爹就會……」

  「阿娘，您怎麼還不明白，趙氏生下女兒陸惠婷8年後才懷二胎，說明爹爹不重視她。

  她那個故作清高的性子，四妹妹連肉都吃不上，月例都被她拿去貼補娘家，這種人怎麼可能討爹爹歡心呢？」

  其實趙氏院子的月例被秦氏扣掉一半。

  後趙氏難產去世，原女主陸惠婷立刻投身老太太懷抱，看到王夫人屹立不倒，出嫁前幫王夫人打壓秦氏，出嫁後打壓王夫人一脈。

  ——畢竟王夫人一脈不怎麼搭理她，她礙於形勢不得不討好王夫人的孩子。

  「我兒說得有理。」

  秦氏非常開心，放棄管家權倒也不是不行，狠狠親了女兒一下，哄她道：「可今日你大姐姐下聘，你和你哥哥總要去的。」

  「嗯……」陸惠韻歪著小腦瓜想了一下，「我就過去走個過場，隨便打扮就行，哥哥就不要過去，夫人肯定高興的不行。」

  原書里陸念信喝酒被人激著跟男主六博（一種賭博），眼看著就要輸了，葫蘆媽女主陸惠婷力挽狂瀾大放異彩。

  陸惠婷為什麼會六博呢？

  因為她姥爺趙秀才沒考上舉人，不願干農活，苦心鑽研六博，是當地有名的賭神，後來惹到不該惹的人，被人打斷腿嗚呼哀哉。

  趙氏作為長女被賣到陸家當妾補貼家用，同時她把從親爹那裡學到的賭博術傳給女兒。

  「好，聽乖囡囡的。」

  說著，秦氏哄著女兒起床。

  其實她內心有個更大的計劃。

  既然老太太要坐釣魚台挑撥她和夫人斗，陸惠韻建議讓王夫人坐釣魚台。

  她當然不願意成為雙方斗的棋子。

  為什麼不是我挑撥王夫人跟老太太斗，老太太那個虛偽的老狐狸，每次都被夫人那個直腸子氣得牙痒痒……

  秦氏嘴角銜笑，忍不住要看婆媳倆打擂台。

  接下來一切都按照陸惠韻設想的方向走，陸念信雖然好熱鬧，但被秦氏拎著耳朵教訓後表示全都聽阿娘的。

  兄妹倆簡單出場，然後回清風池館。

  王夫人望著兄妹倆的背影，暗道：「秦氏在搞什麼？不會是背地裡有什麼歪主意吧？」

  說著就要殺向清風池館探個究竟。

  王夫人的貼身僕人馮媽媽趕緊攔住：「夫人，今日是大姑娘的好日子。想必同知叮囑過秦氏，讓她不要出風頭。」

  馮媽媽是王夫人的陪嫁，她知道，凡事只要拿出陸鈞的名號，王夫人就會開心，就不會做出落人口實的事。

  聞言，王夫人果然喜笑顏開：「我就知道郎君有輕重，若是能把管家權給我就更好了。」

  馮媽媽道：「夫人放心，我們在清風池館有人，會讓她打聽的。」

  「今日是淑兒下聘的好日子，不能讓人看了笑話。」王夫人心滿意足道。

  馮媽媽擠出笑容。

  哎，她家小姐還是怎麼單純，若是沒我可怎麼辦呢。

  ……

  陸惠韻見哥哥陸念信有些不開心，笑道：「哥哥，我拿出一兩銀子私房錢支持你騎馬射箭。」

  陸念信低頭看著漂亮的妹妹，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嬰兒肥，忍不住笑道：「還是我拿出私房錢給你買胭脂水粉……

  不對，我妹妹不用胭脂就已經明媚動人，嗯……那就給你買些小玩意吧……」

  他以為一向喜歡湊熱鬧聽人誇讚的妹妹不開心，所以才想著買東西哄妹妹。

  「多謝哥哥。」陸惠韻狡黠一笑。

  果然被我猜中了……陸念信摸了摸妹妹的頭髮，卻聽到背後有人叫他：

  「二哥哥……」

  兄妹回頭一看。

  哎喲，這不是葫蘆媽陸惠婷嗎。

  陸惠婷想要在賓客中大展身手，奈何沒陸念信這個炮灰，她便親自領會炮灰。

  「什麼事？」陸念信道。

  陸惠婷福一福身，嬌滴滴道：「二哥哥……」

  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還是口齒不清，導致她在說『二』的時候，仿佛是在說『愛』，聽起來就像是『愛哥哥』，聽得陸念信十分開心。

  陸惠婷走過來拉陸念信的手，若無其事般擋在陸惠韻前面，跟陸念信並排而立，一張笑臉仰視陸念信。

  但陸惠婷比陸惠韻矮大半個頭，陸惠韻便用手摸她腦袋，就像摸狗一樣，邊摸邊夸道：「四妹妹的頭髮好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