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兄弟

2024-09-09 04:45:25 作者: 逆水之寒

  正在這時,有條大蛇正從牆壁里鑽了出來。它拖著一條長長的白尾巴,扭動著身體向這邊游過來。

  二郎嚇得摒住了呼吸,甚至都忘了正置身於深烈焰之中。大蛇越靠越近,不一會兒就來到了跟前。

  他此時才終於發現車身上連著的是個人頭。那顆小腦袋正向自己貼了過來,他驚得閉上眼,頭使勁地向後仰,想離那東西儘量遠點兒。

  「嘿,是我!」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二郎雖然覺得很耳熟,但一時竟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是我,柳兒。」

  那熟悉的聲音,接著道。

  「柳兒?」

  二郎拼命轉動著早成為一團漿糊的腦袋瓜,終於將這個名字與一個梳著馬尾辮的小姑娘對上了。

  

  柳兒,對的。的確有一位打扮成小姑娘的小伙子就叫這個名字。

  可這傢伙怎麼就變成了一條蛇呢?還是條怪嚇人的大蟒蛇。

  「你……你怎麼變成蛇了?」

  二郎情不自禁地將心中的話說了出來。

  「蛇?什麼蛇?」

  柳兒搔了搔腦袋,不明白他講的到底是什麼。估計頭已經燒糊塗了吧,看來只能這麼解釋了。

  「你……」

  二郎再次睜開虛弱的雙眼,終於看清站在眼前的明明是個穿著白衣服的人,那人的確也正是柳兒。

  「你能幫我把水拿過來嗎?」

  他長出了一口氣,一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放了下去。可旋即身上那股炙熱的感覺又回來了,而且來勢似乎更加猛烈。

  不一會兒水被端過來,二郎抓著水壺「咕咚咕咚」地大喝起來。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冒煙兒了,這壺水就如同久旱的土地上突逢甘露一般讓人清爽。

  當他覺得這一切就快過去時,突然寒潮又來了。

  二郎渾身又重新打起顫來。

  他「啪」的一聲將空空如也的水壺扔到了地上。陶瓷做的壺很快就裂成了幾片四散在地。

  「被……被子!」

  二郎雙手抱著肩膀,劇烈地抖動著。棉被雖然離他只有幾步之遙,卻似乎已遠在天邊。

  柳兒並沒有去幫二郎拿被子,反而是先將他拽上了床。然後才將被子拎過來將他裹上。

  雖然身上裹了一床厚厚的大棉被,二郎依然沒感受到半分的溫暖。

  冷!

  似乎比先前更冷。

  如果先前的冷只是像躺在冰箱裡,此時則更像是搬到了冬季里的西伯利亞。

  「現在我說的話非常重要,你一定要牢牢地記住!」

  柳兒一邊將地上的水壺碎片撿起來,一邊抬起頭鄭重地對著二郎說。

  「我現在會出去將三丫頭找來,告訴他你發病了。」

  「三……丫頭?」

  二郎愣了愣,不知道他指的到底是誰,用打著顫的嘴唇吐出了這幾個字。

  「三丫頭嘛……就是每天給你送早點的那個傢伙。」

  「哦,原來……原來是他呀!」

  二郎這才知曉了丫鬟就是三丫頭,三丫頭就是丫鬟。

  「對,三丫頭會將解藥拿來。然後他會將煙槍點著讓你抽,這時你一定要注意!」

  「注……注意什麼?」

  二郎凍的舌頭似乎都大了,講話也不太利索。

  「注意的是千萬不能吸!因為那玩意兒吸上第一口就會想要第二口,然後你就會不斷地吸下去,直到把自己搞廢掉。」

  柳兒板著臉孔,二郎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他。平時這人對自己恭敬有加,絕對不會這樣子面對自己的。

  「你難道就一口沒吸過嗎?」

  二郎將被子又緊了緊,身體實在是太冷了,真不知道等一下自己要靠什麼挺過去。

  「不錯,我的確一開始為了迷惑他們,當著那些人的面吸過幾回。」

  柳兒的臉抽動了一下,面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最後付出的代價是待在地獄的時間更長了,需要更大的毅力才能擺脫掉它。難道你也想這樣嗎?」

  二郎聞言打了個哆嗦。

  如今這種情況就讓他夠難受的了,如果事情變得更糟,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挺得過去。

  「好吧,我聽你的。但三丫頭那時肯定就在身邊,我不吸又怎能騙過他呢?」

  二郎忽然想到了這一棘手的問題。

  「不錯,你問得很好。」

  柳兒緩緩點了點頭。

  「那時你可以故意吸一口,但千萬別吞下肚,先含在嘴裡過一會兒,直接再把煙霧給吐出來。」

  「這樣就可以騙過他了嗎?」

  「當然不行!這種作假的方式太過粗糙。嘿嘿,一兩次還可以矇混過去,次數多了定會被他所識破。」

  柳兒冷笑兩聲,接著說:「你可別忘了你是什麼身份。」

  「我……」

  二郎呆了呆,一時沒明白他指的到底是什麼。

  「你是女主人!除了主人沒法命令,你是可以命令其它人的。」

  柳兒的嘴角微微翹起,臉上露出了羨慕的表情。

  「我當時如果有你這種身份,就不用受那麼多的苦了。如今也不會天天去那臭氣哄哄的茅房中勞作。」

  「你……你是指我可以命令三丫頭離開。」

  二郎的腦袋昏昏沉沉的,這種簡單的答案要是放在平時,早就第一時間想到了。

  「不錯!在你吸完第一口之後,就可以命令他退下了。就算他想監視你也將無可奈何,何況那傢伙並不知道這種徹底根治內毒的方法。又怎會料到你根本不會吸食這些解藥呢?」

  「謝……謝謝你。能將自己寶貴的經驗傳授給我,咱們今天應該算兄弟了吧!」

  二郎望著他,心中湧出一陣感動。

  這人吃了多少苦才悟出的這解毒之道呀,竟無私地與自己分享。不把這種人當兄弟,還能把誰當兄弟呢?

  「其實……其實那天你送我食物起,我就已把你當成好兄弟了。正所謂滴水之恩,必將湧泉相報。今天算是報恩了吧!」

  「好兄弟!你以後就叫我二郎吧。既然都是兄弟了,就不要再喊什么女主人。」

  二郎的胸中湧出一股暖流,居然將寒冷壓制了一會兒。這難道就是友情的力量嗎?

  「好吧,二郎。但在公開場合我還是得喊你女主人的。咱們之間的關係千萬不能讓人知道,要不然會對你有所不利。你知道的,這裡有的人對我比較討厭,總是四處污衊我。」

  二郎想起了丫鬟也就是三丫頭對柳兒的評價:「他是一條九尾狐,會搖動尾巴來迷惑別人。」

  二郎笑了。

  柳兒明明是個大男人,雖然長得柔弱點,但怎麼會被當成狐狸呢?

  狐狸一般都是被大家比作女人,比如妲己、比如狐狸精之類。將一個男人稱作狐狸,的確讓人覺得有點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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