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鬼魂的眼淚

  黑暗。

  到處都是黑暗。

  二郎在一片黑暗中睜開了眼。他感覺自己躺在一塊很硬的地板上，堅硬而且冰冷。

  這是哪裡？

  二郎緩緩地坐起身回頭望望，自己什麼都看不到，除了黑暗。

  他又仔細地側耳傾聽了一會兒，沒有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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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靜，實在是太安靜了，安靜得令人可怕！

  二郎努力回想著到底發生了什麼，記憶中有個老人已經死掉，還有一個美麗的女人快要死了。

  小倩！

  小倩還在等著他回去解救，可解救他的老人卻已經死掉了。

  怎麼辦？

  他又能怎麼辦呢？

  二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如今身處何處，也不知道小倩是否早已毒發身亡。

  一想到小倩可能早已死了，他不由得悲從中來低低呼喚一聲：「小倩！」

  「誰？誰在叫我？」

  一個女人纖細的話語聲，自前方不遠處微弱地響起。

  「是我！」

  二郎聞言大喜。

  那聲音雖然不大，但二郎依稀聽出那就是小倩的嗓音。

  他站起身扶著冰冷的牆壁，慢慢尋聲向前摸索著走過去。手上雖然傳來陣陣寒意，可心卻是火熱的。

  只要有小倩在身邊，他就什麼也不怕了。即使前路再艱難，他也會陪她一直走下去。

  「二郎！」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小倩低聲呼喚著他的名字跑了過來。

  不一會兒就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小倩！」

  二郎緊緊抱著沖入懷中的嬌小軀體，輕輕用手撫弄著那團柔軟的秀髮。

  她頭上的髮髻已經散開了，此時正如瀑布般披灑在肩上。

  如果有亮光就好了，就能清晰地看到小倩那美麗的頭髮。二郎一直覺得她的頭髮披散著時是最好看的。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小倩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說。

  「見到了我外公嗎？

  該來的總會來的！

  二郎曾經考慮過該怎樣把老人死了的事情告訴她。

  但應該怎樣說呢？

  說是被自己給他的盒子所弄死的？而這個盒子其實又是小倩給的。她會怎樣想呢？會覺得自己害死了外公嗎？

  不！

  這件事千萬不能告訴她，人死不能復生，小倩就算了解了老人死亡的事實也改變不了什麼。自己又何必令他徒弟悲傷呢？

  因此二郎撒了一個謊，有時為了所愛的人必須撒謊。

  「我……我其實沒見到你外公。」

  二郎因為緊張，語聲有些發顫，但願小倩不會覺察出異常。

  「在半道上被幾個不男不女的怪人給迷暈了，然後一睜眼就到了這裡。」

  「你呢？你又是怎麼來的？」

  他生怕自己的話露出什麼破綻，被小倩識破，於是改變話題反問了一句。

  「我在你走後又躺了老半天，那段時間可真是度日如年。毒液正在慢慢地擴散，我卻無法動彈，最終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小倩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二郎明白等死的感覺是怎麼樣的，那種可怕的煎熬感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忍受的。

  「這兒到底是哪裡？」

  小倩輕聲問著，語音聽上去有些顫抖。

  「我……我其實也不知道。剛一睜眼就到了這裡，喂，你身上帶有火摺子嗎？」

  二郎曾經仔細地檢查過，懷中揣著的那個火摺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遺落了。

  「呀，我把這一點給忘了。」

  小倩在身上摸索了一陣。

  「沒有，我好像把火摺子放在包裹里了，那包裹如今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唉，那就沒辦法了。」

  二郎嘆了口氣。

  「我們還是慢慢摸索著，往前走吧！至少每條路都會有一個盡頭的。」

  「是呀，咱們只能走一步瞧一步了。」

  小倩突然一把拉住了二郎的手，將他的胳膊攬在了懷中。

  「只要你在身旁，我就什麼都不怕，死也不怕！」

  二郎覺得那隻小手非常溫暖，一股暖流直達心田。他猛然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難道這就是愛的力量嗎？

  愛有一種魔力，能夠將柔軟的東西變得堅韌，也能將堅韌的東西變得柔軟。

  兩個身影緊緊依靠著，緩緩向前走去。即使前面是萬丈深淵他們也將無所畏懼，因為心中有愛，真愛無敵！

  黑暗的通道里十分寂靜，二郎只聽得見腳底在地板上的摩擦聲，還有自己的心臟「咚咚」跳著的聲音。

  他將小倩的手死死捏著，發誓再也不會放手。

  「嘿嘿……」

  一陣怪笑猛然在前方響起，那聲音飄飄忽忽時遠時近，令人難以捉摸。

  「是誰？」

  二郎大喝一聲。

  「是誰？……是誰？……是誰？……」

  長長的回聲，在空曠的通道中連續不斷地響著，聽上去十分詭異淒涼。

  二郎感覺小倩的身體在瑟瑟發抖，更糟糕的是他發覺自己的雙腳也在顫抖。

  二郎趕忙穩住心神，將恐懼趕出了大腦。如今能夠保護小倩的只有自己了，他絕不能讓小倩發現自己是個膽小鬼。

  嘿，他可曾是個打虎英雄呢！

  二郎這樣想著為自己壯膽。最後好不容易腿不發抖了，但牙齒又開始打起顫來。

  「嘿嘿！你們兩個都已身中劇毒，怎麼還會待在那裡呢？」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依然飄忽不定，依然令人難以捉摸。

  「什麼？」

  二郎大驚失色，終於記起自己昏迷前好像的確是中了毒。

  那團五顏六色的粉末令他有種騰雲駕霧的感覺，然後就失去了知覺。

  「我……我死了嗎？」

  小倩一頭扎進二郎的懷中「嗚嗚」地哭起來。

  「其實早就應該想到的，自己身中劇毒卻又無人救治，怎麼可能還活著呢？」

  「不！不對。」滾燙的淚珠滴在了二郎的手上，他猛然想起一點，興奮地說：「你在哭，就一定不是鬼。」

  「嘿嘿……誰告訴你鬼就不能哭呢？」

  那怪聲又模模糊糊地傳了過來。

  「也許鬼也能哭，但一定哭不出眼淚！」

  二郎胸有成竹地喊道。

  鬼連影子都沒有，又怎麼會流出淚來呢？這明明是一個非常簡單的道理。

  「嘿嘿！你以前又沒見過鬼，又怎知鬼不會流淚呢？那些書寫鬼怪的人就真的見過鬼嗎？」

  那陰森的話語依然在前方響起。

  「我……」

  二郎愣住了。的確自己在書上所見的，不過是別人書寫的而已。而他們記錄的是真是假，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盡信書，不如無書！

  他們之中真的有人見過鬼嗎？

  真的知道鬼不會流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