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心房
2024-09-09 04:42:58
作者: 逆水之寒
是無奈,還是悔恨?
也許都有一點吧。
「反正所有的一切都算在這渾蛋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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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到底是怎麼死的呢?」
二郎百思不得其解,繼續追問道。
「一個因為財富而離不開的人,同樣會因為更多的財富而離開!」
女人並沒有回答二郎的問話,只是自顧自地在自言自語。她的聲音冰冷而富有磁性,仿佛某個遠古的哲人在富有深意地敘述著。
「金錢雖然不是萬能的,但它的確有一萬種功能,其中的一種就是背叛!每個人都是可以收買的,區別不過是價不同而已。」
女人淒涼地咯咯一笑。
「哈哈,收買這渾蛋,我只用了一小袋這種石頭。沒想到呀,沒想到。我的一片真情居然連一袋石頭都抵不上!」
「你帶著財寶回去找他了?」
二郎將這句話脫口而出之後,就覺得自己是在說廢話。如果她沒去找他,那他也不會像條死狗般地躺在這裡了。
「嘿嘿,他一見我突然發了財。甚至比他老丈人還有錢百倍千倍時,馬上變了個人似的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說一切都是自己夫人指使的,他當年也是被逼沒有別的辦法。以後願意永遠做我的奴僕,以償還他的罪過。」
「他居然信你會不殺他?」
二郎聽著有些不解,於是好奇地追問。
「哼!我當時故意原諒了他。表示既然一切都是他老婆的錯,只要他將自己夫人毒死,那以後就能既往不咎與他一起雙宿雙飛。」
「他難道真的跑去將自己夫人毒死了?」
二郎心中一寒,用眼再次瞟了瞟床上的男人,覺得他就是只衣冠禽獸。
唉!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瞧著眉清目秀的一個人,居然能做出如此狠毒的事。他死得還真不冤呀!
「當然!他就是那種為了財富,什麼都肯乾的人。既然可以為了榮華富貴去殺我,當然也可以為了金銀財寶去殺自己的老婆。」
女人的嘴角微微的翹起,似笑非笑地搖搖頭。
「可笑的是我竟然一直都忘不掉他,即使他殺了我的孩子。他是我第一個愛上的男人,也是唯一一個我愛過的男人。我有多恨他,就有多愛他!」
女人伸手輕輕撫了撫床上那具屍體的面容,就像是戀愛中的女人在觸摸自己的情郎。
「可他到底是怎樣自願死的呢?」
二郎的心中一直想不明白,於是再問了一遍。
「很簡單。」
女人從屍體上收回手,靜靜地盯著自己的指尖發愣。
「我拿了一包毒藥和一隻茶壺給他。那壺裡有個機關,中間有夾層。給自己喝時是正常的,但當觸碰機關後壺中的水進入夾層混合了毒藥,再倒出來的水就是劇毒無比的了。」
「他們既是夫妻,自然動手的機會很多。他又為什麼需要這種壺呢?」
「平時他們夫妻二人就同床異夢,各懷鬼胎,彼此都在防範著。特別是那段時間,總外出與我相會。他老婆既是縣太爺的女兒,自然耳目眾多。哼,早就有些對他懷疑了吧!」
「看來他老婆對他的了解比你深。」
「那是當然,我當年還只是一個無知少女而已,哪料得到人心能夠如此狠毒呢?」
女人悽慘地笑了笑,如枝頭滑落的花瓣般一閃而過。
「那他是怎麼把自己毒死的呢?」
二郎還是弄不明白。
「你不是將機關的用法告訴他了嗎?難道是他良心發現,在老婆死後,自己也喝了杯毒酒自殺了?」
「嘿嘿,他這種自私自利的人,就算是全世界的人都自殺了,他也不會去乾的。」
女人一副看穿世事的表情,仿佛蒼老了十多歲。
「我雖然告訴了那種壺的用法,卻並沒有告訴他那個機關被我弄壞了。」
女人站起身,在房中踱起步來。
「所以在那女人中毒身亡後不久,他自己也中毒了,最後死在了我的懷裡。」
「這到底是種什麼樣的毒藥?竟然能讓屍身那麼長時間不腐。」
「那毒藥雖然有點防腐作用,但根本就支撐不了很長時間就會爛掉。你現在看到的屍體,其實是我處理後的結果。」
女人驕傲地說:「我在一本書上見過這種防腐措施,於是就在他身上練了練手。」
「說來說去還不是被你殺了,看來你也並不是真的那麼愛他。」
二郎覺得雖然那個男人有錯,但這個女人也太狠毒了,真是可怕呀!
「呵呵。我當然愛他!如果不愛他,怎麼會將他保存得這麼好呢?」
女人伸出纖纖玉指朝床上的屍體點了點,抿嘴笑道:「但我愛的是那個我心目中的他。雖然在現實中他是一個只會甜言蜜語的偽君子,但在年少的我心目中創造了一個完美形象。」
「我愛上的其實是他在我心目中製造的一個完美形象,一個幻影。而對現實中的他卻只有恨,因為他完全破壞了我心目中的那個完美形象。」
女人痴痴地盯著床上的人,若有所思的輕聲說著,仿佛像忘了二郎的存在一般。
「可整天面對著一個死人就有意思嗎?」
二郎對她的行為完全無法理解。一段感情結束了,可以轉頭離開。又何必這樣苦苦地折磨自己呢?
「不,這不是個死人,是一個圖騰,是我為愛做的一個圖騰。只要每天瞧瞧它,我的心中才能夠保持平靜。要不然自己會瘋掉的!」
二郎覺得這女人現在已經瘋掉了,但他不敢說。因為很多時候說實話都會倒霉的,大部分人更喜歡聽的是假話。
對於說謊,二郎倒是挺在行,於是他媚笑著附和道:「對對,這種男人死了也好。活人才是最危險的,死人有啥好怕的呢?」
二郎準備與這個女人搞好關係,想從她口中套出離開這兒的方法。
「你知道怎樣離開這裡嗎?」
「離開?」
女人咯咯怪笑了一聲。
「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麼進來的,又怎麼幫你離開?」
「但……但你自己是怎麼進來的,難道不知道嗎?」
二郎大奇。
他又環視了一下這間屋子,牆壁上別說門了,連條縫都沒有。
「怎麼進來的?」
女人覺得這句話問得很滑稽。
「我一直就在這裡面,根本就沒出去過。這本就是我的心房!」
「心房?」
二郎將這個詞重複了一遍,不明白她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