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垂死的小狗

  李七不再理會二郎，像是完全已經忘記了他這個人的存在。自顧自的走到靠牆的桌子邊，將小狗連同毯子擱在桌面上。

  「來，我的小乖乖，我的小寶貝，來吧，喝點水比較好。一點點，就喝一點吧！」

  他點燃蠟燭，其將一隻盛滿水的瓷碗送到小狗的面前，濕潤的眼瞳充滿了期待。

  「來，喝一點。喝下去就會好了。實在不行就舔一點吧，求你了！這樣下去可真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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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小狗似乎並不領情，連望也沒望那水碗一眼，只是抬起頭難受的大口喘息著。

  李七眼中的光彩正在逐漸暗淡，睫毛上還掛著幾滴淚珠。

  二郎靜靜的盯著他們，不知這傢伙在搞什麼鬼。他明白現在自己最好什麼都別干。因為在一個充滿悲憤的傢伙眼裡，別人怎麼做都是錯的。

  於是他背過身去，面對著艙壁不再看他們。但搖曳的燭光中那一人一狗的身影依然清晰印在牆壁上。

  「來吧，喝點吧。快！」

  身後李七那纖細的嗓音傳來，伴隨著小狗痛苦的鳴叫聲。

  二郎忍不住還是回頭瞧了一眼。看到他一隻手正笨拙的舉著那個小碗兒，另一隻手死死地固定住狗頭，不顧狗兒的痛苦掙扎，硬要將水往它喉嚨里倒。

  李七將碗傾斜，水汩汩的流了出來。二郎聽見沉悶的咕嚕聲，緊接著是一陣乾嘔的聲音。

  二郎終於忍不住了，一個箭步竄了過去想要試著制止他。這個傻瓜什麼都不懂，這樣瞎胡鬧，不把狗弄死才怪！

  「哦，它嗆到了！它快死了！我的小寶貝快死了。嗚嗚嗚……」

  瓷碗「啪」的一聲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李七抱著小狗來回搖晃，終於還是沒忍住哭出聲來。

  「怎麼辦，我的小寶貝怎麼辦呀？」

  他將它緊緊的抱著，小狗大張著嘴痛苦的乾嘔著。它那顆小小的頭顱拼命的搖了一陣，然後突然平靜下來。

  要是二郎沒聽到它那費力的呼吸聲，簡直會以為小狗已經死在了李七的懷裡。

  它那絕望的眼神與二郎的視線交匯在一起，他感受到了那隻小狗內心深處強烈的驚恐與痛苦。

  二郎記起了自己在第一次落水後幾乎淹死的經歷，那種無助與絕望。即使已經過去了那麼久，現在還能夠清晰的感受到。

  因此二郎做了個決定，一個也許會給自己帶來麻煩的決定。

  但情況緊急，已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明哲保身的人，即使會引火燒身，也阻擋不了他。

  「你瘋了嗎？」

  二郎衝過去將小狗從他手中搶過來。

  「你……」

  李七毫無防備，懷中的小寶貝竟被人一把搶去。他大張著嘴憤怒的瞪著二郎，像頭隨時會撲上來的猛獸。

  「你才瘋了呢！把狗還我。」

  「哼！還給你？好將它害死嗎？」

  二郎將狗小心的放在桌上，將裹在它身上的毯子掀開，扔在一旁。

  「你把它抱得那麼緊是不行的，這可憐的傢伙幾乎都快不能呼吸了。」

  二郎抬眼瞧了一瞧李七。見他的神情逐漸平和下來，似乎正在仔細聆聽自己講的話，於是接著繼續說：「現在需要做的是將它放下來，把毯子打開。讓他自己決定怎樣最舒服。你把它包成那樣，它太熱了，所以一邊嗆咳的同時還得一邊喘氣。」

  李七靜靜的聽著，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先頭那憤怒的樣子，令二郎幾乎覺得他會衝上來打自己。但現在卻完全沒了動靜，是聽懂了自己所說的話嗎？

  一陣嗚咽聲，將二郎的注意力又重新聚焦到了原先躺在桌面的小狗身上。它看上去難受極了，顫顫巍巍的翻身站起來。

  頭低低的垂在兩腿之間，扁平的鼻子不停的吸動著，滿是唾液。它再次乾嘔起來，黑色的下顎大張著，紅色的舌頭伸了出來，露出了尖尖的細小牙齒。

  但什麼也沒有嘔出來，只有些許口水順著舌頭滴落在了木桌上。

  李七這時終於有了反應，他尖叫著撲上前想把小狗抱回懷裡，但被二郎無情的推開了。

  「不要去抱！」

  二郎不耐煩的說。

  「它是想把什麼東西給吐出來，你那樣對它又擠又抱的，它根本就沒辦法去吐。」

  李七因氣憤而扭曲的面龐漸漸柔和下來，緩緩放下了伸出的手臂。

  「吐？」

  他滿臉疑惑的說。

  「它的樣子和動作都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卡在食道里了。」

  二郎鄭重的望著他說，那模樣像極了一位認真負責的老中醫。

  他會知道這些東西，完全是因為曾經在無聊時養過一條狗，為了養好它，又去翻過許多關於狗的書籍。不誇張的說，他現在的水平幾乎相當於半個寵物醫生。

  「它是不是之前吃過什麼東西？」

  「那……那條魚里有點刺。不多，只有一點點。」

  李七像一個闖了禍的小孩子，低頭望著自己的腳尖喃喃低語。

  「什麼？」

  二郎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魚？是哪個蠢貨讓它吃魚的？那條魚是新鮮的還是壞掉的？」

  二郎看到書中說寫過，狗如果吃了腐敗的魚，嚴重的情況下有可能會死掉的。如果是條小狗的話，就會更危險。

  「是新鮮煮熟了的，就是我昨天在晚餐時吃過的那條魚。」

  「嗯，那至少不太可能會被毒死，估計是被魚刺卡住了。不過，如果那根魚刺足夠大，它又將其吞下去的話，這條狗還是可能會死。」

  「不要，你胡說！它不能死。我的小寶貝會好的，它現在只是胃不舒服而已，過一會兒就沒事了。也許是我餵它吃的太飽不消化，只要喝點水就沒事了。」

  李七又開始緊握起拳頭怒視著二郎，仿佛他才是害狗的元兇似的。

  「你一個流浪漢怎麼會懂這些的？」

  這傢伙又開始懷疑起二郎的身份。真是要命！還要解釋多少回才能令他打消疑慮呢？二郎無奈的搖搖頭。

  「我不是流浪漢。不是說過了嗎？只是在雲遊世界而已。我曾經餵過一條狗，所以懂得一些相關的知識。」

  二郎輕輕退後幾步，轉過身就朝門外走去。

  「你要是覺得能夠應付，那我就不管了。這狗如果明天死掉啦，那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與我無關。可千萬別再來找我興師問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