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身不由己

  白虎一驚，「你要去神墓幹什麼？那裡更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所以你知道入口在哪嘍？」白夭擼了擼他並不順滑的毛，笑眯眯道：「帶個路？」

  白虎搖搖頭，「我不知道……」

  「小夭，此地不宜久留，你快走吧。」

  

  他說完，突然抬起爪子，企圖一爪子將她拍飛出去。

  白夭勾了勾手指。

  業障劍從他屁股里飛出來，落入她掌中。

  白虎以為她又要刺他屁股，連忙倒退。

  「你不告訴我，那我只好把動靜再鬧大一點了。」她輕笑，凶煞再度灌入業障劍里。

  白虎無奈道：「好吧，我帶你去入口那裡，你千萬別再鬧了。」

  他抖了抖背上的灰，「上來吧。」

  白夭翻身穩穩坐在他的背上。

  夜澈是第一次遇到貨真價實的神獸，興奮得不行。

  「夭夭姐姐，你說他貴為神獸，為什麼會變成這副鬼德行啊？」

  白夭沉思片刻，問白虎，「這些年來，你一直在黑獄裡麼？」

  白虎悶悶的嗯了聲，多餘的話也不講，埋頭馱著她朝著深處的黑暗奔跑去。

  「朱雀他也還活著，不過他不在一線天裡，他在普通人的世界裡。」

  「我知道……」

  「你見過他了？」

  「嗯，他來過一次，勸我出去。」白虎聲音嘶啞，「我沒答應他，他把我臭罵了一頓後就走了，如今也有上千年了吧。」

  「朱雀他……在外邊過得怎麼樣？」

  白夭笑道：「他啊，好像不能恢復真身了，一隻鳥居然還恐高，連翱翔天穹的天性都給忘了。」

  白虎沉嘆一聲：「他不能恢復真身，而我也不能變成人形了。」

  「小夭，我們其實都是身不由己的……」

  「而你，至少還有一點時間。」

  白夭皺眉，「小虎，這些年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可以跟我走，我帶你出去。」

  「罪業難消，我出不去了。」白虎苦笑道：「不說這些了，你呢，去神墓幹什麼？」

  「我喜歡的人被困在裡邊了，我要進去找他。」

  「你有喜歡的人了？」白虎震驚道：「我認識你這麼多年，你從來都是沒心沒肺的，居然在現世界找到了喜歡的人？」

  「真的嗎，還是你在玩玩而已？」

  小虎一直都是虎啦吧唧的，是個超級話癆。

  這次見他沉默寡言了很多。

  直到現在，聽見他八卦的追問，白夭這才有種昔日小虎又回來的感覺。

  她笑道：「對他，我是認真得不能再認真了。」

  「小虎，等我找到小川，我立馬來黑獄接你出去，這個地方業障太重，對你的修煉毫無作用，你跟我回家吧？」

  白虎奔跑的身軀突然停頓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又重新恢復了速度。

  「我在黑獄多年，早就把這裡當做是家了。小夭，謝謝你的好意……」他用盡全力強忍著翻湧的情緒，裝作無所謂的說道。

  白夭坐在他的背上，無法看見他那隻獨眼早已淚流滿面。

  家……

  他還有家嗎。

  如果有，他做夢都想回去。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白夭聽著他的婉拒，微微皺眉。

  小虎到底經歷了什麼，當初那麼威風凜凜的一方神獸，怎麼會變成這副畏首畏尾的樣子？

  他剛剛的拒絕聲里，她聽出了一絲哽咽。

  儘管他竭力忍著，還是被她察覺出來了。

  小虎應該不是不想出去，而是無法離開黑獄吧。

  比起和朱雀的相識相殺，她和白虎的關係更親近些。

  看見這樣萎靡不振畏首畏尾的白虎，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既然他不想說，那她先不過問，等找到小川，她一定要把白虎帶出這個罪惡之地。

  白虎馱著她跑得飛快。

  眼淚隨風而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虎的腳步漸漸慢下來。

  「小夭，出去以後就別再回來了。」

  白虎聲音低沉地說道：「我們就此告別吧！」

  「走你！」

  他突然一個大甩尾漂移，把白夭給甩進一個黑暗的漩渦里。

  白夭察覺到什麼，臉色一沉，吼道：「臭白虎你敢——」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股巨大的吸力一下子將她吞噬。

  白虎一動不動，深深的看著她消失在黑暗漩渦里，眼圈紅通通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下，砸在他黑漆漆的爪爪上。

  他無力的抬起爪子，給自己擦了擦模糊的眼睛。

  「她來了？」一道冰冷熟悉的女聲突然從他背後響起。

  聽見這道聲音，白虎不禁渾身一抖，二話不說跪了下去。

  「她什麼都不知道，求您放過她吧……」

  黑暗中閃爍著一道淡淡的虛影，虛影冷漠的說道：「她只有十年時間，你真的以為她能在十年裡改變什麼？」

  白虎深埋著頭，無奈地說道：「縱然無力改變命運，也求您還她十年自由吧。」

  「至少，這是九州帝君最後的遺願。」

  聽見白虎提起夜川，虛影冷冷一哼，散做點點星光消失在他眼前。

  白虎非但沒有輕鬆，反而臉色更加凝重了。

  「小夭，你為什麼要來一線天啊，如果你不來，你還有一些時間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你的到來，只會加速你的自我毀滅啊。」

  白虎無力地搖頭。

  「夜川，但願你為她做的一切，還來得及。」

  ……

  另一邊，赤水城。

  「什麼！聯繫不上那位？」張豐聽到手下的匯報，臉都氣歪了，「那還有誰能去阻止白夭啊！」

  張家老祖聽見他氣急敗壞的吼聲，皺眉問道：「怎麼樣了？」

  張豐欲哭無淚地說道：「老祖宗，黑獄發生了暴亂，死了不少妖魔鬼怪，咱們安插在黑獄的那位好像也出事了……」

  張家老祖氣得拍桌而起，「廢物！全都是廢物！」

  「天要亡我張家啊！」

  張家老祖奔出客廳，站在園子裡指著天空罵道：「該死的白夭，別讓老夫再看見你，否則老夫一定——」

  他話音未落，忽然就看見手指的天空出現了一團黑點。

  黑點仿佛從天而降，越來越近。

  「白夭？！」

  等張家老祖看清楚從天上掉下來的人是她後，已經反應不過來了。

  砰地一聲！

  她狠狠砸在他蒼老的身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