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朱止青急忙對外應了一聲，就對秀娥道：「我從不需要考慮，大奶奶。」說完朱止青就匆匆出去了。

  楚雙霜拍一下秀娥的肩：「他說得沒錯，有這麼個人跟著你，你會少了許多麻煩。」

  畢竟世人眼中，女子是不能做主的，那麼有朱止青這麼一個人跟著，省去的何止是麻煩。

  「你曉得嗎？陳家那位被趕出去的嗣子，空口白牙地，在那說我和朱掌柜有私情。」秀娥張口來了這麼一句，楚雙霜的神色頓時變了，竟然還有這麼一出。這不提還好，一提，楚雙霜的眉毛都要豎起來了：「怎麼會，陳家族內，到底找了什麼樣的人來做嗣子。」

  「這也算是陳家自作自受。」對陳家，秀娥沒有半分同情，想要吞沒陳若溪的產業，就找了這麼一個看起來很老實的嗣子，以為可以隨便擺弄，誰曉得人家肚內有主意，竟然悄悄地變賣產業，到了現在，還能得到吳老爺的青眼，被招贅為婿。

  足可見此人的擅長偽裝，吳老爺招贅了這麼一位乘龍快婿，以後的結局只怕也不會妙，但這和秀娥已經沒有關係了。橫豎，誰起的因，那誰就承擔這樣的果。

  聽到自作自受這四個字，楚雙霜也笑了：「是啊，自作自受，只可惜，這天下願賭服輸的人太少了，多的是輸了就在那怨恨，怨恨別人怎麼不乖乖地躺下，任由自己打罵。」

  秀娥不由想起世間對女子的規矩，不就是如此嗎？但凡一個女子想要像個男人一樣，就會被眾人唾罵，可是做一個人，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秀娥收起思緒，對楚雙霜道：「所以我不能讓朱掌柜跟著我，他跟了我，還不曉得以後會被人說成什麼樣呢。」

  「你又不在乎。」楚雙霜脫口而出，秀娥愣了一下，不在乎？但是，秀娥還是搖頭：「我自己的路，自己選的，自己承擔後果，朱掌柜還年輕，有大好前程，何苦為了我，丟棄這所有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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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沒有問過他，怎麼曉得，這不是他願意選的路？」楚雙霜覺得秀娥這會兒是當局者迷，含笑說著。

  秀娥只覺得耳中像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有點疼，但也有些喜悅，又沒有問過他，怎麼曉得，這不是他願意選的路。

  但秀娥還是搖頭：「我不願意挾恩圖報。」

  「你啊，太坦然了，也太倔強了。什麼事兒都寧可自己受著，明明身邊有的是人可以求助。」楚雙霜誠懇地說著，秀娥瞧著她也笑了：「若這幫助我的人是你，那我自然願意，可若是別人，那我還是要好好地想想。」

  楚雙霜嗔怪地打了秀娥一下，接著楚雙霜就嘆氣：「罷了，罷了，曉得我無法說服你，就這樣吧。」

  「只是那陳寅，既然敢空口白牙地污衊我，那我自然也要施以懲罰。」秀娥淡淡地說了一句，楚雙霜的眉挑起，看著秀娥，秀娥已經湊到楚雙霜耳邊輕聲說起來，楚雙霜笑出聲：「好，這才是我認得的秀娥，無緣無故污衊了你，自然不能放過他。」

  秀娥勾唇微笑，上天待自己，終究還是不薄，給了自己朋友，給了自己幫手。等把這裡的事兒都了結了，就要回到家鄉，辭別楊家的人，蘇家的人，儘管辭別他們，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但在這之後，就是自由。

  完全地自由，秀娥看向遠方，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未來，不受人束縛的，能暢快地活。

  楚雙霜握住秀娥的手，秀娥抬頭，和楚雙霜相視而笑。

  此時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秀娥還沒站起身問問，小紅就衝進屋內，對秀娥歡喜地說著：「東家，有人來報喜，說我們這裡，出舉人了。」

  算著時日，這幾日確實是放榜的日子。秀娥哦了一聲，楚雙霜倒問出來：「是誰中了舉？」

  畢竟參加會試的人是兩個，小紅啊了一聲，又要往外跑，桃花已經走進來，對秀娥道：「確實中了舉，不過，是宋小爺。」

  秀娥聽到桃花說不過兩個字的時候，就曉得不是自己弟弟中舉，因此秀娥也只笑了笑：「技不如人，總還要再磨練兩科。」

  不過，再磨練兩科，那也是蘇大爺的事兒了。秀娥既然做了決定，那就會全然放下，不管是蘇家楊家的事兒，都全然放下，而是要去過自己的日子。

  聽到是宋章瀾中了舉，小紅的神色微變，畢竟宋章瀾的身份，在楊家，也是有點尷尬的。而秀娥已經對桃花道：「封二十兩銀子打賞來人，再去酒樓里叫上兩桌好酒席，讓朱掌柜招待他們吃酒。」

  這些報喜的人沒有把喜報送到宅子那邊而是送到鋪子裡來，自然也是為了這豐厚的賞錢。畢竟在鋪子裡，人來人往，賞錢自然不會少。

  桃花應聲而去，外面的報子們聽到有二十兩賞銀，還有兩桌好酒席可以吃，頓時歡聲雷動，說了不少吉利話。

  相熟的鋪子裡，也有人過來賀喜，朱止青帶著夥計在那應酬，外面的熱鬧聲傳來，楚雙霜看著秀娥，突然嘆氣：「我還是不如你。」

  「在世人眼中，你是個圓滿的女子。」秀娥淡淡地說著。世人眼中，生於富貴，長在錦繡堆中，嫁了門當戶對的丈夫，一心支持丈夫讀書，等以後杜大爺做了官，楚雙霜也是鳳冠霞帔，和杜大爺舉案齊眉兒孫滿堂。等楚雙霜有了孫子，請她去為新娘子梳頭的人家，一定很多。

  「世人眼中的圓滿，並不是我要的，而且他們也不曉得，我到底過得什麼樣的日子。」楚雙霜喃喃地說著，又想落淚了，秀娥拍一下楚雙霜的肩，還沒有說話，門外已經響起小紅的聲音：「東家，魯老爺來了。」

  魯老爺等了這許多天才來，必定是尋不到合適的機會。秀娥站起身對小紅道：「請他到帳房去。」

  說完秀娥才對楚雙霜道：「那我就不陪姐姐了，橫豎，你我之間，彼此心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