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走吧，我們瞧瞧這鋪子。」秀娥拉起楚雙霜的手，楚雙霜已經笑了：「方才我進來時候就瞧了瞧，你的主意不錯，這每間鋪面，都有合適的布置，那個專門招待女客的鋪面，布置得更好，這也就是在省城能有這樣多的人來。要是在家鄉，就沒有這樣多的女客來了。」

  二人說話時候，已經走進專門招待女客的鋪面，這會兒沒有什麼客人，素秋正在和小紅說話，瞧見秀兒走進來，素秋急忙站起身：「東家來了。」

  「你給這位杜大奶奶講講，我們鋪子裡面都有些什麼貨物。」秀娥含笑說著，素秋還當楚雙霜是個第一次進門的貴客，急忙請楚雙霜坐下，素心已經端來茶水點心，數年過去，她已經長成一個十八歲的大姑娘了。姿容美麗，動作優雅，說話輕言細語，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再也不是當日那個被繼父一家說克別人的小可憐了。

  

  楚雙霜聽著素秋的介紹，眼不由看向秀娥，秀娥坐在那裡，環顧鋪面的時候，面上似乎還有些懷念，但楚雙霜的眼轉過來的時候，秀娥面上的懷念神色已經看不到了。既要走，就要走的爽快。

  楚雙霜並不敢告訴秀娥，自己只是猜出秀娥的念頭而已，當覺得秀娥會離開楊家，離開蘇家的時候，楚雙霜還是覺得自己是不是猜錯了，畢竟這世間女子，敢如此決絕的太少了。

  但現在看著秀娥的面容，楚雙霜就知道，自己不能以普通女子的眼來看秀娥。

  「好了，這兩樣，每樣給我準備兩份，然後分別包好，送到這裡。」楚雙霜已經聽素秋說完，要了幾樣東西，吩咐她們送到自己給出來的地址。

  這兩個地址，都不是楚家在省城的宅子地址，秀娥不由驚訝地看著楚雙霜：「這似乎不是你們家裡的地址。」

  「這是我兩個同族的嬸嬸住的地方。」楚雙霜端起茶碗，輕飄飄地說著。

  「我記得這裡，這兩位都是官夫人。」素心拿起筆寫完地址，就啊了一聲，對秀娥說著。

  「我這個做侄女的來了，雖說要去拜訪子泉先生，可也要去這兩位嬸嬸面前請個安，應個卯，免得到時候被人說，怎麼到了省城也沒有去拜見長輩。」楚雙霜輕描淡寫地說著，秀娥卻聽出不對來，若楚雙霜早就打定主意要拜見這兩位嬸嬸，那怎麼會臨時買禮物？

  而且還是人沒有去，禮物先到的做法。想著，秀娥就拍一下楚雙霜的手：「若是你是為我打算，也不用如此客氣。」

  「我自去拜訪我的親戚，怎麼就成了為你打算了？」楚雙霜半真半假地說著，接著還反握住秀娥的手：「再說了，若我是為你打算，那這些禮物，我可就不付錢了。」

  「我請你也成。」說著秀娥就要吩咐素秋，這些東西不要收錢了，楚雙霜攔住秀娥：「我不過說個玩笑話，哪裡就真的不收錢了？再說了，我從這鋪子裡拿了這麼多分紅，難道還不許我在這鋪子裡再花掉一些。」

  楚雙霜執意要給，秀娥也只能讓素秋帶了楚雙霜的人前去櫃檯那邊結帳，等素心說東西都已經包好了，也已經寫好簽子，會著專人送去時候，楚雙霜才站起身：「果真很體貼，這樣的體貼，難怪這生意越來越好！」

  楚雙霜雖說著讚揚的話，但素秋在這日子久了，自然聽出楚雙霜話中還帶有嘆息。秀娥是明白楚雙霜話中的嘆息是從何而來的，秀娥並沒有說話，只是帶著楚雙霜往外走：「我們再去前面瞧瞧。」

  提到這個，楚雙霜就停下腳步：「我去還是有些不方便。」

  楚雙霜是高門大戶的主母，所做的事兒，已經超出了一般人的想法，若再公然出現在鋪子裡面，只怕會有人嚼舌根。

  秀娥笑了：「我既然帶你去，自然是不會讓你被人發現的。」楚雙霜看著秀娥面上的笑，雖還感到疑惑，但腳步卻動了，跟著秀娥就往前面走。

  這次秀娥帶著楚雙霜走進的，是專門招待貴客的屋子，楚雙霜環顧一下四周，才讚嘆道：「你這些主意，是怎麼想出來的？」

  「商人逐利。」秀娥只說了這四個字，但楚雙霜已經伸手撫摸秀娥的頭髮：「辛苦了。」

  「算不上什麼辛苦。」秀娥說的是實話，比起在後院之中，秀娥還是喜歡在外面拋頭露面，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兒，縱然會被人各種嚼舌根，秀娥也不在乎。

  「我……」楚雙霜只說了這一個字，就無法說出後面的話，似乎說什麼都不對，又似乎，每次和秀娥相見，都給楚雙霜帶來一些別的感受。

  「我若早遇到你，大概，會更不一樣吧。」楚雙霜話語之中全是感慨，秀娥搖頭：「不會的。」

  楚家和蘇家不一樣，蘇家是小門小戶，楚家門第很高，這樣高的門第，是不許兒女離經叛道的。若是男子，還能稍微好一些，可以做山人，可以做高人。但女子若不願意按了世間女子的路走，只怕楚家寧可沒有這個女兒。

  「我小時候，總覺得能生在楚家，是我莫大的榮耀。」楚雙霜感慨地說。

  生在楚家這樣的家庭，從小使奴喚婢，飽讀詩書，出嫁也是爹娘選的差不多的人家，從生下來就沒有受過一點苦。只是讀書是為明理，而楚家教孩子，在十歲之前，男女都是在一個書房讀書，讀一樣的書，先生講的時候也不會分男女。要到十歲之後，才會分了男女，男的繼續由原來的先生教，女的有專門請的女先生，教一些女四書，又教一些針織，管家的事兒。

  楚雙霜從小聰慧，常常做完自己要做的功課，就會去聽先生給哥哥弟弟們講的那些，那時候楚雙霜就在想，為什麼男女學的都是不一樣的，為什麼男子可以出外，女子，卻要宜室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