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秀娥的話，讓這二人的神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但陳三叔還是在那強自鎮定：「你別胡說八道，我，我們家，哪裡會有這樣的人。」

  秀娥笑了，笑容之中還有嘲諷：「真的嗎？」

  陳七叔公急忙拉一下陳三叔的衣襟，對秀娥道：「楊大奶奶可曾聽說過什麼？」

  「許你們算計別人，難道不許別人算計你們？」秀娥卻沒有直接回答，只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聽到算計二字，陳三叔和陳七叔公這樣厚的臉皮，也不由老臉一紅。

  秀娥卻已經往後面走去，對朱止青道：「以後這樣的人，就打發了，不要再放進鋪子裡來。」

  「蘇氏，你別在這胡攪蠻纏，別以為我們怕你，你再能幹，也不過是楊家的媳婦，到時候我們，我們……」秀娥聽著陳三叔的怒吼，回頭瞧著陳三叔：「楊家若真的能休了我，早就做了，還輪得到你一個外人在這叫囂。況且，」

  秀娥的神色微微一凜，就笑吟吟地道：「再過些日子，你們陳家，衰落不堪，哪裡還能和楊家相提並論？」

  陳三叔聽到這一句，臉色頓時變得更難看了，衰落不堪，不能和楊家相提並論。這簡直是，欺人太甚了。

  因為陳若溪的存在，陳三叔從來都覺得，陳家能壓住楊家一頭，而現在，秀娥說的是，陳家以後不能和楊家相提並論？還說的是，有人要掏空陳家的產業，這怎麼可能，陳若溪這支的產業，早就被分得妥帖，只等著今日傍晚，就能讓各家得到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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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欺人太甚！」陳七叔公也喘著粗氣說，秀娥又笑了：「欺人太甚？欺負你們的，從來都是你們自己，誰要你們去算計別人的？」

  這一口一個算計，簡直就是要往陳家人面上打耳光。秀娥卻連頭都不回，逕自往帳房去。陳三叔還想追上去，已經被朱止青攔住：「二位，這後面是我們的帳房，你們還是不要進去了。」

  別人家的帳房，自然沒有那麼好進，二人也只能站在那裡，看著秀娥往裡面走。

  「若是不想光顧生意，那就請。」朱止青故意這麼說了一句，陳三叔和陳七叔公互相看了一眼，也就往外走。

  「掌柜，我怎麼覺得，東家說的話，大有深意？」等陳家的兩個人走了，劉東才走上前詢問朱止青。朱止青勾唇微笑：「你啊，別天天有深意沒深意的，還是好好地做生意。」

  劉東急忙縮了縮脖子，也就去忙碌了。朱止青不由看向帳房的方向，在朱止青的印象之中，不管是族長，還是族老們，都是十分威嚴，有時候甚至能決定一個族人的生死。能幹如陳若溪，也只能屈從於族長的要求，接受嗣子。那為什麼秀娥一個女子，卻完全不懼怕這些族長，仿佛他們只是虛張聲勢？

  想到秀娥曾經面對楊家族長的唇槍舌劍，再到現在對陳家族長的冷嘲熱諷，朱止青不由輕嘆一聲，若自己也能有秀娥這樣的勇氣，自己那些曾經的族人，不也一樣不值一提嗎？

  陳三叔和陳七叔公出了鋪子，也就直奔陳家。此時陳家還是熱鬧非凡，雖說已經出殯，但靈堂還是布設著的，要等到百日之後才能拆掉靈堂。

  那些弔客，來幫忙的族人，都在院子裡搭的大棚下坐著吃流水席。看見陳三叔和陳七叔公回來，自然也有人上前對他們倒辛苦的，還有人要拉著他們坐下吃席。

  陳三叔惦記著秀娥說的那些話，只敷衍了幾句，就和陳七叔公直奔後院而去。自從陳大奶奶去世，陳若溪又沒有續弦，嗣子還沒有成婚。這後院沒有女主人，陳三叔二人也沒有了顧忌，二人對這後院還有幾分熟悉，直接往陳若溪住的屋子走去。

  陳若溪屋裡按說也有許多家具，珍藏，但二人推開門，見裡面的家具倒還擺著，但是多寶格上，那些曾經擺在那的珍藏，一個都沒見了。陳三叔和陳七叔公對視一眼，都覺得心裡有些發毛。

  二人剛要離開，就看見一個婆子走進來，瞧見陳三叔和陳七叔公，婆子的眉頭就皺了皺：「雖說都是族人，但也沒有跑進別人家內室的道理。」

  「這些，都去哪兒了？」陳七叔公還有些萬一，覺得這些東西，只怕都是被收起來或者放到嗣子房裡去了，拉著婆子就在那問。

  婆子啊了一聲，這才道：「自然是收起來了，放進了庫房，不然你們兩個怎麼可能進到這裡來。」婆子這一說，陳三叔才猛地覺出哪裡不對了，二人進來時候，簡直是入無人之境，那些昔日穿梭在這宅子路上的小廝丫鬟婆子們，一個都沒有瞧見。

  就算說是為了陳若溪的喪事在前面幫忙，但也該留下守屋子的人啊。

  「你帶我們去你們大爺的屋子看看。」陳三叔這會兒覺得秀娥說的話，似乎越發有道理了，陰沉著臉吩咐，婆子有些不願意：「這後院就剩下我們幾個人在這守著，我專門看著這院子呢，要帶了你們去了，丟了東西怎麼辦？」

  「這後院就只有幾個人在這守著？」陳七叔公艱難地問出，婆子又撇嘴：「不然呢，你們怎麼可能一路走來，一個人都瞧不見。」

  「去，帶我們去你們大爺屋子裡瞧瞧。」陳三叔的聲音越發陰沉了，若秀娥說的是實的，那嗣子的屋子裡，應該也沒有人。

  婆子被陳三叔的神色嚇了一跳，口中不由嘀咕一句，還沒住進來呢，怎麼就把自己當主人了。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們自然是這家裡的主人。信不信，我立即叫人，把你捆起來！」陳七叔公吹鬍子瞪眼睛地說著，婆子被嚇到，也只能帶著二人到了嗣子住的院子。

  嗣子住的院子也不算小，裡面卻不是空的，陳四太太正帶著個人在那收東西。

  「這個也拿回去，給你爹爹穿，還有這個，可以拿去當你的嫁妝。」陳四太太美滋滋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