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這，假的吧。」陳三叔想不清楚這裡面的關係，過了半天才說了這麼一句。楊家族長瞧著他：「假的？你啊，太相信你家這個侄孫了。我問你，做生意最要緊的是什麼？」

  「賺錢啊！」陳三叔只說了這麼一句。楊族長的手一拍：「是啊，賺錢啊，那為什麼有人會放著好好的生意不做，藉口家裡辦喪事，把鋪子們關了這麼多天。」

  「這，這也是他孝心好。」陳三叔結結巴巴地說著，楊族長冷笑：「皇帝綴朝也沒有綴那麼多天的，更何況我們平民百姓，也不過就是關上幾天門，等到出殯那日，再關上兩天，其餘時候，還不是要照常做生意。偏偏你家的鋪子，從長房沒了那天，到這會兒，鋪子已經關了二十來天了。」

  陳三叔不由琢磨起來，楊族長又喝了一口茶：「還有呢，你家啊，這喪事銀子，花的跟水淌一樣。」

  「這，也是他……」陳三叔還想為嗣子說上幾句，楊族長就湊到他面前：「我聽說，你家這位侄孫，本事大得很能，搭上了京城專門做皇商的線，這會兒，想湊銀子去做這個大生意。」

  「他一個小孩子家，成天關在家裡面，哪裡就能搭上這樣的線。」陳三叔張口就是這麼一句，楊族長呵呵冷笑：「所以啊，你仔細地去尋一尋，別到時候，你侄孫被人騙了，你十幾年的籌劃，全成了空。」

  陳三叔聽到全成了空這四個字，頓時覺得渾身冰冷起來，什麼都可以忘記，只有銀子不能忘記。好不容易送走楊族長，陳三叔就往街上去。

  這縣城裡的大街，也只有一條街熱鬧，各家的鋪子都開在那裡。陳家的幾間鋪子都關著，楊家的鋪子這會兒門面最大，門前的招牌已經換成了，買一送一，今日最後一天。店鋪里人頭攢動，都在買東西。

  陳三叔瞧了半天，也就轉身往周家鋪子走去。周家的鋪子這會兒是在街角，小小一間，門前果真也放著買一送一的招牌。店鋪內也很熱鬧。陳三叔信步走進店鋪裡面，夥計都忙得沒空來招呼陳三叔。

  

  陳三叔也不需要夥計來招呼自己，只是去尋自己想要尋的東西，果真這些貨物，看起來都很眼熟，都像是，陳家鋪子裡的東西。

  陳三叔看了一會兒，想了想，光是自己還不成，又去尋那個曾在綢緞鋪里做過掌柜的陳掌柜。陳掌柜自從丟了差事，也就在幫一些散客記帳來掙點餬口的錢。陳三叔在他家等了許久，才瞧見陳掌柜從外面走進來。

  「老五！」陳三叔叫了一聲，陳掌柜抬頭，瞧見陳三叔，也就笑了笑：「三哥今兒怎麼得空過來？」

  「我順路走到這邊，想到我們家這段時日有喪事，也不見你過去，總是族人，當初你又多虧這邊的幫忙，總也要過去一趟。」陳三叔這話聽起來也有幾分道理。陳掌柜只笑了笑：「有人瞧我不順眼，那我也就不去了。」

  說著陳掌柜往陳三叔面前瞧了瞧，就皺眉：「怎麼茶也不倒上一碗？」

  「不用忙了，我見你們家原先雇著的婆子也不見了？」陳三叔急忙阻止陳掌柜，提到婆子，陳掌柜只笑了笑：「都什麼時候了，還雇婆子呢？原先我在那邊綢緞鋪，一年少說也有一百來兩銀子，拿回家來，不光吃穿不盡，兒子還能讀個書，還能雇個婆子來做粗活。現在別說吃穿不盡了，連婆子都雇不起，再過些日子，只怕你兄弟媳婦就要出去竄店收些衣衫回來洗。」

  說話時候，陳掌柜他媳婦已經從裡面走出來，給陳三叔倒了碗茶，陳掌柜還要嗔怪她：「怎麼這時候才倒茶？」

  「家裡沒有婆子，這水都要現燒開，哪還能像原先！」陳掌柜媳婦白了陳掌柜一眼，也就對陳三叔笑著道：「三哥要在這吃飯嗎？方才恰好有人過來賣魚，我見還新鮮，就買了一條，給娃做了解解饞。」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陳三叔哪敢說一句在這吃飯的話，只笑著道：「也就不在這吃飯了。我就是來閒坐閒坐。」

  陳掌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三哥這個大忙人，怎麼今兒就過來閒坐了？」

  都說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既然還要陳掌柜過去幫忙瞧瞧那些貨物到底是不是陳家鋪子上的，陳三叔也就攔住陳掌柜：「你我弟兄也許多日子不見了，不如一起出去外面喝一杯。」

  「我這會兒可沒有銀子。」陳掌柜對陳三叔也是有怨氣的，張口就這麼一句。陳三叔笑了：「有做哥哥的在，哪裡還要用到你的銀子，走，跟我走吧。」

  橫豎陳掌柜這會兒也沒有什麼好失去的，就對自己媳婦說了一聲，也就和陳三叔往外走。

  陳三叔雖然說要喝一杯，卻也沒捨得去那大一點的酒樓，只是帶著陳掌柜來到一家小館子，讓人炒了兩個菜，上了一壺白酒。

  「看來，三哥這是發財了？」陳掌柜等陳三叔往自己酒杯里倒了杯酒，這才笑著問。

  「哪裡發財？你也曉得，這些日子家裡出了這樣大的事情，我們這個族內，要說句不好聽的，都是仰仗著長房的侄兒。這會兒，他沒了，那個侄孫呢，又什麼事兒都不懂，也要我過去幫襯著些。瞧瞧，這會兒腿都跑細了，銀子呢，一分都沒有撈到，還要被人懷疑，是不是中飽私囊。」陳三叔故意在那抱怨，陳掌柜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這才放下酒杯笑著道：「您是族長，自然要操心。」

  「我尋你來，也是想說，一家子哪能說兩家話，再怎麼說，你也和長房的侄兒有那麼些交情，哪能因為侄孫得罪了你，你就不聞不問。」等又喝了兩杯，陳三叔才把這舊話重提。

  「原來三哥來尋我，是為侄孫做說客的。」陳掌柜的酒杯就要放下，陳三叔攔住他：「你啊，不要這樣意氣用事，怎麼說都是姓陳的，老哥哥們能吃到肉，你們呢，也能喝口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