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不然主母折磨起妾室來，多的法子，而那些被折磨的妾，難道一個個都是桀驁不馴的嗎？必然不是。而是世間有很多人，一擁了主宰他人命運的權力，就要折磨別人，而忘記了，這些被折磨的人，也是人。

  「大奶奶，謝謝您。」春姨服侍秀娥歇息的時候，對秀娥輕聲說了折磨一句。秀娥已經瞧著她：「你謝我什麼？」

  「我原先總以為，都是我的謙卑恭敬，才被您這樣相待。但今兒聽您對瑢兒說的話，我才明白，是大奶奶您寬和仁慈，我的謙卑恭敬，才沒用錯地方。」春姨的聲音越發輕了。

  秀娥笑了：「我只是常常在想，都是人，都說人命無貴賤，可為什麼到了男女之間，妻妾之間，就有了貴賤？所以我寧可對你好一些。」

  「大奶奶，若我，若我真的心中存著一些別的念頭，那您會不會，覺得我不配？」春姨鼓足勇氣去問，秀娥伸手拍一下她的肩頭：「你的別的念頭，都是些什麼呢？殺了我，好讓你做上楊家當家主母的位置，還是說，教瑢哥兒不認我這個嫡母？」

  春姨的臉色頓時紅起來，秀娥已經繼續道：「你不會，因為你是瑢哥兒的母親，你生了他，你希望他能好好的。而我不是說句大話，就算你真有勇氣算計了我，你也無法主持楊家這些家業。到時候，不過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秀娥語氣平靜，春姨又在那抹眼淚了。春姨從沒想過，事情還可以用這樣一種方式來看，在這種方式下，那些爭搶，仿佛就成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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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都說，家和萬事興，如果沒有家裡的平和，在那爭吵不止，多的是別有用心的人，想要楊家的家業。

  「好了，你不要哭了，我曉得你啊，這些日子太過清閒，再加上你弟弟中了秀才，自然就有些閒言碎語到了你面前，你呢，也別把這些閒言碎語放在心上，由他們去吧。」

  春姨點頭，秀娥又摸她額頭一下：「快去睡吧，別一大早就頂著紅腫的眼皮，倒顯得像我欺負你似的。」

  「是，大奶奶，不，姐姐，我去睡了。」春姨把帳子放下，吹滅了蠟燭退出去。秀娥躺在床上，不由輕聲嘆息，後院，到底鎖住了多少女子，讓她們只能在後院之中爭搶，還要被男人嘲笑，女人就是好妒，就是小性子。卻不曉得，這些分明都是男人們造成的。

  秀娥第二天就沒有往鋪子裡去，既然回家一趟，也要去蘇家探望一番。況且，還沒有看看自己新的小侄女呢。

  秀娥收拾停當往蘇家去了，而周家的鋪子那邊，也打出了買一送一的招牌。好傢夥，這可真是好傢夥。有原本想來楊家鋪子買東西的人，看到周家那邊鋪子打出買一送一的招牌，又曉得周家比楊家這邊要便宜些，頓時就往周家去了。

  別看劉東他們在那說，買一送一虧本，可當看到周家那邊打出這個招牌時候，見店裡客人一下少了，劉東頓時急起來：「掌柜，這可怎麼辦？」

  「涼拌！」朱止青只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劉東登時越發著急：「掌柜，東家都回來了，我還以為東家會有別的招數，誰曉得還是照舊，這也就算了，周家那邊，也……」

  不等劉東把話說完，朱止青已經把寫好的招牌放在劉東面前，劉東定睛一看，上面只寫了幾個字，明日恢復原價。

  「掌柜，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劉東急的嘴唇邊都有大包出現了。朱止青拍一下他的肩膀：「這個，先不要擺出去，大概，後天擺出去。」

  「掌柜，我的朱掌柜啊，您就告訴我，到底您這葫蘆里，賣得是什麼藥。」劉東對朱止青連連作揖，朱止青還是勾唇微笑，仿佛神秘莫測。

  秀娥到蘇家，最歡喜的就是舉人娘子了，她等女兒行禮站起身就笑著對她道：「幾個月沒見，越發精神了。」

  「侄女在哪兒？我這特地給她備了禮物。」秀娥含笑詢問，舉人娘子急忙讓奶娘把小孩子抱出來，還笑著道：「你啊，早幾天回來，就能趕上給她過百日。」

  秀娥見這孩子生的相貌清秀，頭髮都長出來了，忙把自己帶來的禮物給她戴上，不外就是些小金鐲子這些。見秀娥給孩子小心翼翼地戴上，舉人娘子輕聲嘆氣：「你啊，若不是，只怕……」

  「娘，那些都是過去的話，不用再說了。妹妹呢？」秀娥逗弄了一會兒孩子，也就問秀月在哪兒？

  「在她房裡呢，這些日子，她倒是十分安靜，只躲在房中，也是，一個女孩家，被退了親，還不曉得以後怎麼辦呢。」提起秀月的婚事，舉人娘子又要念叨。秀娥也曉得自己的娘必定會念叨，只笑了笑，就往秀月房中走。

  「姐姐來了！」秀娥剛掀起門帘，就聽到秀月的聲音，秀娥瞧著她：「好啊，你成日躲在房中，娘還以為你是不好意思見人，我瞧啊，你這過的，比誰都舒坦。」

  秀月房中此時放了許多好吃好玩的，小雀在一邊給她打著扇子，她手邊還有一盤子剛削好的梨，另一邊放著點心，前面是茶水。

  秀月已經拿起叉子，給秀娥叉了塊梨：「姐姐，我這不是，想著清淨，才躲起來，不然呢，我就守在外面，看誰能進來。」

  「你啊！」秀娥張口吃掉這塊梨，還是對秀月道：「你也不能太過了，等那天，娘回神了，你的好日子啊，就沒了。」

  「我曉得！」秀月笑眯眯地說了一句，就抱著秀娥的胳膊：「姐姐，您那天不是說，給我預備的嫁妝，我就想，你索性啊，也不用給我預備嫁妝了，就把那些嫁妝，都放到你鋪子裡，等我用到了，就好去支取利息。」

  秀娥抬頭瞧著她：「好傢夥，都把腦筋動到你姐姐這了。」

  「姐姐，我這不是，曉得你們做生意的，本錢越多越好，才想了這個法子。」秀月撒嬌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