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正在原先鋪子探聽消息的鄒南，卻得到了冷遇，即便是原先還和鄒南有幾分交情的夥計，也是帶理不理。鄒南也曉得人情冷暖，但這變臉也太快了。鄒南心裡嘀咕著，面上卻還要帶著笑，去和這些夥計說話。

  這時候外面進來一個客人，問了問一匹布的價格，就搖頭：「這麼貴！」

  「客人，前面周家的鋪子，賣的便宜，您何不往周家去，您放心，這些布，周家和我們這邊是一樣的。」夥計也不生氣，是真真切切地為客人打算。

  鄒南如被雷擊，定睛瞧著夥計，哪有這樣做生意，難道不是說，這布雖貴，卻更出眾嗎？那客人聽了就笑了：「那我還是去楊家鋪子瞧瞧，楊家那邊，說買一送一！」

  買一送一？鄒南和夥計都愣住了，等客人都離開好久了，鄒南還在那疑惑，買一送一，店裡的那些布料，到底是什麼進價，鄒南很清楚的，買一送一，就是純粹虧本。

  

  「買一送一？你們楊家是要狗急了跳牆？」那夥計被這消息衝擊到，對鄒南也沒有了好臉色，鄒南若是原先的性子，就會罵上夥計幾句，但現在鄒南自己也被這個消息給嚇到了，也不顧還要打聽什麼，匆匆離去。

  見鄒南離開，另一個夥計走到那夥計面前：「你說，我們東家為什麼要我們把這些東西，透便宜地給了周家，這賠本生意，哪裡能做得長遠？」

  「只怕是為搞垮楊家吧，到時候這縣城只剩下幾家鋪子，自然我們的損失，就補上了。」夥計也在胡猜。

  鄒南的耳力十分好，已經聽清楚了那幾個夥計的對話。鄒南只覺得事情越來越複雜了，就算真想要趕走這邊，也不是陳家周家這樣的路數，畢竟楊家現在的實力，也是越來越大了，和陳家差不多，周家那是遠遠趕不上的。

  鄒南心裡疑惑，腳步可一點都沒停，跑回店面的時候，瞧見店裡面已經不少人了，畢竟周家那邊，再降價，也沒有這邊買一送一來的實惠啊！

  鄒南擠進店面，剛想要去尋朱止青，朱止青已經笑著對他說：「你回來了，快些幫忙。」

  「掌柜，這事兒，這事兒……」鄒南只覺得這些事變化太快了，喘著粗氣想和朱止青說清楚，但朱止青卻不給他機會，只笑著讓他趕緊招呼客人。

  這半天，賣出去不少東西，但鄒南不用盤帳，就曉得今日這生意，賠本了。等打了烊，劉東就癱在椅子上：「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朱止青喝著茶：「這才生意不好了幾天，今天就這個樣子。」

  「由奢入儉難！」劉東索性連茶杯都不要，只是拿著茶壺，把茶往自己嘴裡面倒。

  「劉東你噁心不噁心，直接用茶壺往嘴裡面倒。」小菊正好走出來，瞧見劉東這樣就皺眉反對，劉東已經笑嘻嘻地：「我這不是累得慌嗎？你放心，我沒有碰到茶壺嘴，而且啊，等會兒我就去洗茶壺。」

  「我才不信你的話。」小菊說著就把手中端著的茶送到剩下的人手中：「今兒都累了，只是掌柜，難道我們就這樣下去。」

  一直做賠本生意，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兒啊。聽到小菊這樣問，眾人都瞧向朱止青，朱止青勾唇微笑：「自然是不能一直這樣下去。鄒南，你今兒去原先鋪子，打聽出來些什麼。」

  鄒南已經喘息過來，就把今兒去那邊鋪子的經過說了，還有離開時候，夥計們說的那句奇怪的話。

  朱止青點頭：「我曉得了，你們放心，不會一直這樣下去。」說著朱止青就站起身：「好了，都累了，回去歇著吧。」

  「掌柜，你到底有什麼打算，也要告訴我們一聲啊，不然我們就成了無頭蒼蠅了！」劉東十分好奇，朱止青只是笑著道：「我心裡有了個基本的猜測，但這事兒，要等東家回來才能和東家商量，你們呢，也就先照這樣賣吧。」

  買一送一，那要賣到什麼時候？眾人心中都是這樣想，但見朱止青不說別的，眾人也只有互相望了一眼，各自回去歇息。

  朱止青買一送一的目的，當然不是只為了和周家賭氣，朱止青要做的，是逼陳家那位嗣子出來。

  至於周家那邊的鋪子，朱止青交代劉東多盯著點，至於買一送一的事兒，還是繼續。

  果真到了第三天，周家那邊見這些日子的生意門可羅雀，也就坐不住了，雖說這些貨物是陳家的，但陳家交代的是，儘量要賣出去，要現錢。儘管周老爺不曉得陳家這位嗣子要這麼大筆銀子做什麼，但自己在這中間，也有利可圖，自然不會多問，現在計劃受阻。

  周老爺思前想後，也只有再去陳家一趟。周老爺往陳家去，這個消息朱止青很快曉得了，劉東有些興奮地說：「我在周家那邊的鋪子，還是有幾個熟的夥計的，他們說，原本都想辭了，誰曉得還有這麼一個好機會。只是他們說，也奇怪呢，陳家要這麼多現銀子做什麼？」

  陳若溪去世，那按照平常人的想法，陳家這位嗣子就成了家產的主人，坐擁萬貫家產，連陳若溪的喪事，都不用辦的這樣體面。

  但陳若溪的喪事，銀子花得像水一樣淌，這還能勉強說是嗣子的孝心，這會兒嗣子又做出一副缺銀子的樣子，要把家裡的貨物飛快處理掉，這怎麼說都透著一股奇怪。

  陳家族內的人，可是打了很久陳若溪這筆家產的主意。把嗣子送上去，也是因為嗣子看起來軟弱無能，到時候陳家族內的人可以予求予取。

  但是，這嗣子，是真的軟弱無能嗎？朱止青的眉皺起，有些事情的真相，幾乎是呼之欲出了。

  周老爺坐在陳家書房裡，不時擦著額頭上的汗，此時已經進入秋日，按說沒有那麼熱了，但周老爺這辛苦跑來，還是擋不住這些熱。

  「周大叔！」嗣子的聲音已經響起，接著人就走進來，他對周老爺拱手：「還要勞煩您前來，著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