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朱止青面上笑容一直沒變，等到嗣子說完這長長的一篇，朱止青才笑著道：「我們楊家，生意自然是做的下去的。畢竟就算是這邊的生意做不下去，還有省城呢。」

  提到省城，嗣子的神色果真變了！朱止青看著嗣子的臉色變化，微微一笑：「這會兒，您……」

  「我說過，我不會再和楊家合夥了！」嗣子高聲叫起來，打斷了朱止青的話，朱止青皺眉，原本朱止青以為，自己這番陳述厲害，那嗣子也會想想清楚，可誰知嗣子卻吃了秤砣鐵了心一樣，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若說為了利益，所有的人都能看出來，最合乎陳家利益的，是繼續和楊家合作，而不是轉而去尋周家。

  「既然如此，那也就按原先商量定的來吧。」朱止青抬眼，瞧了瞧嗣子，這才輕聲說道。

  嗣子長長喘氣，有那麼一瞬間，嗣子都有些害怕，害怕朱止青的威脅，但嗣子為了自己，還是要把這條路走下去，至於說周家那邊，就看周家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嗣子對朱止青拱手行禮，朱止青還禮，也就匆匆離開。

  嗣子並沒有送朱止青出去，有個小廝手中拿著東西匆匆往書房走去，想是要尋嗣子說什麼事兒。朱止青對陳家很熟，逕自往大門處走去，這件事兒，透著古怪，仿佛背後有許多陰謀一樣，但這陰謀，到底因何而來呢？

  

  「你說，這大爺花的銀子，也太多了吧？棺木不說，光這孝布，就花了上千兩銀子，要我說，這庫里，還有不少白布呢。」有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朱止青的眉不由皺緊，到底是什麼原因？

  「前兒我見族內的三老太爺還氣呼呼地說，這樣花銷，純粹敗家。真以為家裡有金山銀山，花用不完？」朱止青抬眼，沒有看到四周有人，只有拐角處，似乎有間屋子。

  朱止青也就走過拐角，說話的聲音就是從那間屋子傳出來的，這屋子，原本就是看門的人使用的，這會兒窗戶開著，隱約能看到裡面有幾個婆子一邊在那疊元寶，一邊在那說著閒話。

  這下人們說主人家的閒話，也是常見的，而朱止青從這些閒話中，感覺自己像是聽到了一些不知道的事情。

  「你們不曉得吧？三老太爺，原本是想把自己孫子當做嗣子的，這位啊，原本，只是個頂缸的。」有婆子語氣不屑地說。

  「既然是頂缸的，那也要瞧瞧，他有沒有這個福氣，守得住家業。」婆子們都笑了起來，朱止青卻覺得豁然開朗，感覺自己快要觸碰到嗣子到底想做什麼，於是朱止青沒有驚動屋內那些說笑的婆子，飛快地離開陳家。

  「掌柜，您到了陳家，那邊怎麼說？」鄒南他們守在鋪子裡，瞧見朱止青走進來，鄒南急忙迎上前詢問，朱止青搖頭：「這伙啊，確實要拆了。」

  鄒南不由長嘆一聲，他好不容易做到掌柜，這癮還沒過夠，怎麼就要拆夥，再做不了掌柜了。

  朱止青曉得鄒南心裡在想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擔心什麼，這以後，多的是鋪子，讓你們做掌柜。」

  「就是，鄒哥，再怎麼說，你也做了這些時日的掌柜了，哪像我們，這會兒還在做夥計呢。」劉東笑著說了一句，才嘆氣：「我啊，也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做掌柜，只怕這一輩子都做不到了。」

  「你們人人啊，都能做掌柜。」朱止青的話讓屏風後面的小菊探出頭來：「那，朱哥，我們也能做掌柜嗎？」

  「去，去，你別見到桃花做了女帳房，你就覺得，你能做女掌柜，這掌柜的事兒啊，你們女人，不行。」劉東是一天不說上幾句刺小菊的話就不舒服，在那對小菊笑著說，小菊皺眉：「我賺的銀子，也不比你好。」

  朱止青急忙阻止：「都別吵了，這女掌柜，不是不能做，只是，女掌柜，總還是有些不方便。」

  這不方便是因為什麼，小菊輕嘆一聲也就曉得到底什麼地方不方便，於是小菊把腦袋縮回去，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小菊，小菊，你聽我解釋，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劉東追著小菊就要去解釋，朱止青已經對鄒南道：「你去我們和陳家的那個鋪子，打聽打聽，這段時日，鋪子裡面的生意到底怎麼樣。」

  周家那邊的鋪子，這些日子把這邊鋪子擠的生意都沒有了，不就是仗著低價嗎？但以周家的實力，無法供給那麼長時間的低價貨物，那就是陳家在背後支持。這樣賠本賺吆喝的事兒，嗣子為什麼要這樣做，甚至有些一意孤行。

  鄒南領命而去，劉東已經從屏風背後出來，就瞧見朱止青拿著筆在寫招貼，劉東不由眨了眨眼：「掌柜，你在寫什麼？」

  「買一送一！」朱止青已經把招貼上的字亮給劉東瞧，劉東愣住：「東家，這賠本的聲音了不能做啊！」

  「誰說我們要做賠本生意了！」朱止青仔細看著自己寫這幾個字，不錯，這段時日，字已經有了長進。他把招貼交給劉東：「貼出去！」

  「掌柜，掌柜，還是等東家回來，再商量商量，不然的話，到時候我們把本錢全賠掉了，我們又沒有阻止您，那時候，我們就，受罪的全是我們！」

  「讓你們貼出去，你就貼出去，這麼大的小伙子，怎麼膽子這樣小。」朱止青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劉東也只能把招貼拿出去，貼在外面柱子上。這風聲很快就傳開，畢竟周家鋪子低價賣了這麼些日子，所有的人都等著楊家這邊動作，誰曉得楊家遲遲沒有動作，也有人說，只怕要等到楊大奶奶從省城回來再應對，只是商場的事兒，瞬息萬變，等楊大奶奶回來，這楊家的鋪子，早被擠兌的沒有活路了。

  這會兒，楊家鋪子竟然有動作了，而且還是這麼大的動作，買一送一，嘖嘖，這可比周家那邊划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