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劉三爺的娘自然不想退親，畢竟蘇家這對頭也還不錯，等聽到劉三爺說，這邊的楚姑娘還沒定親，而且相貌更美，家世更好，人家要的也是沒有公公，只有婆婆，最好還是獨子。

  劉三爺的娘聽聽有了這更好的對頭，頓時歡喜起來，和劉三爺商量了半日，也就尋來媒人，想要退親。

  這一切都是楚雙霜，劉琢，楚姑娘，秀月幾個人合計做的，原本劉琢還說要給秀娥寫信，告訴秀娥要做這件事，秀月卻說，不用給秀娥寫信，等事成再說。

  此時楚雙霜聽到秀兒說這事兒冒險，並不以為然。秀兒見楚雙霜許久都沒說話，也笑了：「是我想錯了，這樣事情，劉家就算真的遣媒人去，那邊也不會答應。」

  畢竟劉三爺的名聲，在親戚們中，那是非常非常非常知名的，不然的話，劉家也不會遠遠地想到和蘇家結親。

  「我那位嬸子的脾氣，你也是曉得的，只怕到時候媒人會被罵了個狗血噴頭。」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曉得去照照鏡子，瞧瞧自己到底幾斤幾兩。

  只是，楚雙霜想起方才丈夫說的話，不由對秀兒道：「你去細細打聽打聽，到底是誰，把我們的事兒告訴了太太，婆婆竟然告訴了大爺，照我瞧，婆婆也是想敲打敲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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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對兒媳，既希望兒媳婦能幹，又希望兒媳婦聽話。但這世上，既能幹又聽話的畢竟少，畢竟能幹的人很少願意聽話。

  杜太太曉得楚雙霜在外頭做的事兒，告訴杜大爺，目的不過是想讓杜大爺能約束住楚雙霜，賺銀子可以，但是呢，想要從此不肯聽長輩們的話，不行。

  「是！」秀兒應是後，瞧著楚雙霜就不由嘆口氣：「在這家中，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地，笑一笑？」

  「除非……」楚雙霜原本想說，除非熬到自己做婆婆，但很快楚雙霜就搖頭，罷了，就算自己做了婆婆，也不會是這樣好過的，橫豎，這重重疊疊的束縛，總是會束縛住自己。難以有一點喘息機會。

  而自己能抓住的，不過是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就連那些錢財，楚雙霜苦笑，只要男人真的開口和自己要，也要雙手送上，女子無私財，夫主夫主，這兩個字，就是自己的枷鎖，自己的天。

  「所以，大奶奶，您能為蘇三姑娘，還有楚姑娘做點事兒，您很歡喜。」秀兒淡淡地說著，聲音竟然有些哽咽，楚雙霜沒有回答，也沒有看著秀兒，唇邊只現出一抹笑，這抹笑有些苦澀，也讓秀兒越發難受。

  蘇舉人父子回到家中，蘇舉人先去尋舉人娘子，舉人娘子那時候正在堂屋坐著。蘇舉人瞧見她就道：「我去了杜家，和杜家的人據理力爭。杜家的人說，這事兒，確實算是杜家對不起我們，想著以後，再給女兒尋門更好的親事。」

  「你對杜家的人，也可以說是十分上心了。」舉人娘子卻說出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來。蘇舉人遲疑了下才道：「我曉得你心裏面難受，但是，這事兒，胳膊拗不過大腿，再說了，學使很快按臨，要考童生了，我們兒子若能中了秀才，等再過三年，中了舉人。那時候，你既是舉人的娘子，又是舉人的娘，何等風光。」

  「你不過是……」舉人娘子氣的眼淚都要落下，蘇舉人拍著她的肩膀：「我不過是什麼？不過是為了夫貴妻榮，不過是為了兒女們，水漲船高這個道理，你總是能懂的。」

  「我也想要我的兒女都過得好好的。」舉人娘子的淚又落下，蘇舉人搖頭：「你啊，要這樣想，我們若還是早先那樣，杜家的人，就算想利用，可會找我們家嗎？」

  「你，你怎能說出這樣無恥的話？」舉人娘子是真的沒想到自己丈夫會這樣說，蘇舉人瞧著她：「怎麼就叫無恥？這話很對，若不是我中了舉人，前去和杜家攀交情，這城內，可還有人曉得我們家？劉家那人，就算再不堪，我們女兒就算送去給他做妾，他那時候只怕也不願意要。而現在，劉家這頭婚事雖然沒結成，但杜家也好，劉家也罷，對我們都是客客氣氣的，還說，以後給我們女兒更好的婚事。」

  蘇舉人說完就輕聲道：「杜大爺還說了，這些聘禮，也不用還回去，就當做我們女兒添妝用的，這些聘禮，你是曉得的，也有那麼兩三百兩銀子。有了這麼些，只要再添一點，就夠讓女兒出嫁了。」

  舉人娘子不想聽，把身子背過去，蘇舉人伸手去扳她的肩膀：「你啊，就聽我一句，我這話，沒錯的。」

  「這個家，怎麼說都是你當，那你也要答應我。」舉人娘子抬頭對丈夫說，蘇舉人點頭：「你要說什麼？」

  「我要你答應，這些銀子，你一錢都不能放進自己口袋，全都要留給女兒做嫁妝。」舉人娘子的話讓蘇舉人愣了下，接著蘇舉人就笑了：「這是自然的，難道我還能把這些銀子都拿到我自己口袋？你放心，女兒是我們的女兒，我啊，也很疼她。」

  蘇舉人連連保證，舉人娘子這才嘆氣：「那我去和女兒說說。」等舉人娘子走了，蘇舉人不由盤算起來，一個秀才，兩三百兩銀子，這門生意，划算。只要再勸勸女兒就好，就好。

  想著，蘇舉人露出笑，這以後啊，自己家，會越發興旺的。

  舉人娘子走進秀月屋內，小雀正在服侍秀月喝藥，舉人娘子坐在秀月身邊，瞧著秀月半天都沒說話。秀月心知肚明，舉人娘子要和自己說什麼，於是秀月示意小雀出去，對舉人娘子輕聲道：「娘，您要和我說什麼，就說吧，女兒，什麼都受著。」

  「我的兒啊！」舉人娘子忍不住伸手抱住秀月，拍了拍她，才對秀月輕聲道：「你爹爹和你哥哥，已經去了杜家了，杜家那邊說，這親事，也只有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