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我現在覺得，平安二字最要緊。」劉琢的話讓楚雙霜又推她胳膊一下：「什麼平安二字最要緊，表妹，我可和你說，這……」

  「表嫂，你自己也曉得答案，是不是？」劉琢打斷楚雙霜的話，突如其來地來了這麼一句。楚雙霜不由有些泄氣：「罷了罷了，什麼叫，我自己也曉得答案，我若真曉得，就不會這些日子一時歡喜，一時憂愁，一時又覺得有團努力在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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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也曉得，根源並不在那個妾身上，更不在那個孩子身上。就算有一日，那個妾生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也是有人縱容。」劉琢緩緩地說著。楚雙霜點頭：「是啊，我曉得根源在何處，所以我越發，看不上你表哥了。」

  所以楚雙霜也在自保，把銀子放在秀娥的鋪子裡面，以求生息就是一樁，另一樁，那個妾身邊所有的人，都是楚雙霜安排的。不管那個妾怎麼受寵，不管杜大爺怎麼縱容，那個妾的手腳，眼睛，都是楚雙霜的，她的一言一行，都被楚雙霜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些拿去的東西，花銷的金銀，都被記下來，等有一天，真到了分家時候，會一樁樁一件件，被拿出來，計算的清清楚楚。

  「我也不願意如此算計。」楚雙霜有些自我厭棄地說著，這樣的算計，讓楚雙霜無比懷念那個閨中的自己，那個笑著跳著，不把這些事兒放在眼裡的少女，而現在，楚雙霜卻不得不去做這些算計。

  「只求自保！」劉琢說了這四個字，就轉向秀娥：「姐姐，你是不是覺得，後院之中的女子，這樣的算計，實在，可笑。」劉琢的最後兩個字，很輕很輕。

  秀娥已經伸出了手，一隻手握住楚雙霜的，一隻手握住劉琢的：「不，並不可笑。因為這世間規矩，不許我們，不許我們出去外面闖蕩，只許我們在後院之中，甚至很多時候，要仰仗男子的寵愛過日子。」

  都說妻是大婦，對妾有執掌管理的權力，可是這權力，說白了不過是男人手中漏出來的罷了。這世間，有妻子凌辱不受寵的妾，甚至提腳賣掉的。自然也有仗了寵愛，想騎在妻子頭上的妾。她們彼此之間，為了一點利益，撕得鮮血淋漓，男人們還要在那嘲笑，女子多嫉妒。

  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說，這根源都是男子造成的，若不是男子有了妻子還要納妾，有了寵妾卻還要惦記著別人。讓女子失望，難過，甚至把那個奪去寵愛的，當做自己的敵人。彼此廝殺，卻不曉得，真正的罪魁禍首，在一邊笑的開懷。

  若有一日，妻妾都被厭惡了，男子不過再在外面討個新妾入門就是。他的屋內，永遠都不缺軟玉溫香，他的心中，永遠都是圓的，至於那些被他厭惡的人，卻在那些角落之中，彼此怨恨，真是極其可笑的事兒。

  劉琢不由靠向秀娥：「果真是姐姐懂我！」

  楚雙霜拍一下劉琢的手：「沒良心的，這時候就不說，當初在我家的時候，你一口一個表姐了。」

  「那不一樣，當初在表姐家的時候，我還瞧不上姐姐呢。」劉琢的話讓秀娥想起初見時候的情形，秀娥不由笑了：「人總是有過年輕時候。」

  「我這會兒也年輕呢！」劉琢的話讓楚雙霜戳她一指頭：「在我們跟前就撒嬌，曉得了，知道你小！」

  「姐姐，我實和你說吧，這些日子，我和三姑娘，一直都有通信。」劉琢突然說出這麼一句，楚雙霜的眉頭雖然挑起，卻沒有問三姑娘是哪個。

  秀娥輕嘆一聲：「我就曉得，姐姐不會突然讓我來瞧你的，快說，你們兩個在一起，又想商量什麼了？」

  「三姑娘不想嫁到劉家。」劉琢的這句話，讓楚雙霜長長嘆氣：「好，好，果真出事兒了。」

  「這也怪不得你！」秀娥瞭然地拍了拍楚雙霜的手，楚雙霜的笑裡面帶上幾分苦澀：「是啊，別說她們，我不也是一樣，說好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就有人問過我，願意不願意？」

  「就算問過了，也由不得我們說不願意。」劉琢接上這麼一句。接著劉琢就嘆氣：「其實，就算說不願意，我也不曉得，到底什麼樣的男子是好的。」

  什麼樣的婚姻才是好的，現在最少，劉琢可以肯定一件事，人人眼中稱羨的，讚美的婚姻，好還是不好，只有在婚姻之中的那兩個人才曉得，旁人，不過都隔了一層。

  「是啊，我們都不曉得！」楚雙霜篤定地說著，劉琢用手撐起了頭：「所以我仔細想想，夫君也不是什麼不好的人，就是功名心淡薄了些，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由著他去，橫豎不管是劉家，還是王家，給我們留的錢財，已經足夠了。」

  足夠他們過豐衣足食的一生，足夠他們不用去想如何謀生。只是，總有些意難平，可是選了任何一條路，都會意難平的。

  劉琢低頭，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輕聲道：「我只願肚裡這一個，能夠平平安安一輩子。」

  平平安安，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這是天下母親的心愿，但是誰知道會有什麼境遇？楚雙霜低頭，仿佛要掩飾心中的感慨，而秀娥卻握住劉琢的手，輕聲道：「會的！」

  「姐姐在哄我！」劉琢笑了，但很快劉琢就道：「可是，就算姐姐哄我，我也是高興的。」

  「你們兩個，還睡不睡了，這會兒說這些？」楚雙霜故意打個哈欠，對二人笑著道。

  「不睡了！」說出這句話的是劉琢，接著楚雙霜就打她一下：「好啊，還不睡了，真要熬了你這個孕婦，等明早起來，你婆婆只怕對我們都沒有好顏色。」

  秀娥噗嗤一聲笑出，劉琢已經輕聲道：「姐姐放心，三妹妹的這門婚事，一定會是劉家主動去退的。」

  「說起來，我還沒問過楚姐姐，陳大爺怎麼又會主動去退親？」秀娥看向楚雙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