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自然是沒有請，畢竟這天下，哪見過女帳房，誰知秀娥竟然真的做到了，請了女帳房，就是不曉得這女帳房做帳如何。楊太太想著就道：「不如我們去鋪子裡瞧瞧，瞧瞧這帳房做帳如何。」

  楊太太要去，春姨自然要陪著，秦嬸子聽說了，也就帶上人趕緊去準備出門的東西。

  楊太太除了應酬也很少出門，所以秦嬸子準備的東西和人未免就多了些，來到馬車前，楊太太不由皺眉：「怎麼這麼大陣仗？」

  「這算什麼，不算大！」春姨服侍楊太太上馬車，楊太太上了馬車，透過車簾看著外面的街道，不由對春姨笑著道：「我怎麼覺得，這街道，熱鬧了許多。」

  「都說，是我們大奶奶的功勞呢。」秦嬸子的話讓春姨都瞧著她：「怎麼就和我們姐姐有關係？」

  「因為大奶奶在這開了鋪子，鋪子生意好，帶的周圍的生意也好起來，所以才說，這是我們大奶奶的功勞。」秦嬸子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這樣的話，讓春姨和楊太太都笑了，馬車也已經停下，春姨扶著楊太太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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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太太抬頭一看，見自己家鋪子人來人往，顯見得比別的鋪子生意都要旺些，不由念了聲佛，接著才對春姨道：「瞧瞧這鋪子，這樣好的鋪子，當初他們就怎麼動了這樣的念頭，想要我們家這個鋪子。」

  當初那些人，說的自然是楊家族內。春姨不敢說什麼，秦嬸子已經輕嘆一聲：「太太，您這會兒也別說這個了，當初，我們大爺，那他們不也沒有顧及什麼。」

  想起當日的事兒，秦嬸子也有些餘悸，畢竟真要被他們得手了，這些下人們也要被他們搶奪分走，到時候落到什麼人家，都不曉得。而秦嬸子從小在宿家長大，大些就來到楊太太身邊做貼身丫鬟，又被帶著做了陪嫁。

  宿家待下人寬厚，秦嬸子從小吃穿和楊太太也差不多太多，等到後來嫁了秦管家，兩口也是過得舒舒服服的。雖背了個下人的名頭，但日子比外面小老百姓過得還要強些。真要被再次賣掉，賣到那樣刻薄人家，被朝打暮罵都是小事，還有那些更下作的事兒等著呢。

  「那些都是過往了，我們先進去吧。」楊太太也嘆了一聲，就帶著二人往裡面走。朱止青已經瞧見她們來了，急忙迎出來：「太太好，春姨好，今兒過來是？」

  「朱掌柜，你自去忙你的，我是聽說，來了一位女帳房，所以就來瞧瞧。」楊太太雖只見過朱止青一面，卻也曉得這是掌柜，對掌柜，楊太太的態度向來和藹。

  朱止青急忙應是，但還是恭敬地把楊太太一行人送到帳房。

  桃花正在做帳，瞧見楊太太和春姨進來，桃花不由站起，對春姨道：「可是有什麼事兒？」

  「我們家太太，聽說來了一位女帳房，所以特地過來瞧瞧。」秦嬸子在一邊解釋，春姨也笑了：「你自做你的帳，我們就在這坐著歇息歇息。」

  春姨話音剛落，小菊就端著茶水點心進來，小菊把托盤往桌上一放，就給楊太太倒茶：「太太，您先喝茶。這點心呢，是我們招呼客人的，您就嘗嘗，比起家裡做的，有什麼不一樣。」

  「這好伶俐的丫頭，怎麼在家裡，我沒見過？」楊太太狐疑地瞧著小菊，春姨已經笑了：「這是姐姐親自挑選的，說要在鋪子裡用，所以您沒見過。」

  「下回，若有這樣好的丫頭，就先送到我面前來。」楊太太含笑說著。春姨急忙應是，若是早先，能到楊太太跟前服侍，那是十二萬分的好事，但對現在的小菊來說，在楊太太面前服侍，遠沒有現在好。

  但是小菊還是笑著道：「不過是在鋪子裡，日日學著應酬，才學會了這些。哪裡就能稱得上好了。」

  「瞧瞧，這嘴，確實會說話。」楊太太越發歡喜了，還拍了拍小菊的手，小菊急忙謝過楊太太。

  她們說話時候，桃花已經在那繼續做帳了，春姨一直瞧著桃花，這會兒見桃花算盤打的飛快，手還在那記著數字，春姨也是在家看帳的人，瞧見桃花這算盤打的飛快，不由看的有些迷了。

  「好好，那你就先去吧。」小菊應酬了楊太太一會兒，也就告退要去鋪子裡了，楊太太這會兒滿心歡喜，只是讓小菊趕緊去。等楊太太一抬頭，就見春姨在那瞧著桃花打算盤，楊太太不由奇怪，也站起身瞧起來。

  小菊走出帳房，這才鬆了口氣，回到屏風後面，小紅瞧著小菊的臉色，不由好奇地道：「太太罵你了？」

  「太太素來不愛罵人。」小菊說的是真話，楊太太為人寬厚，確實不大會罵人。

  「那你怎麼這幅樣子？」小紅眉頭皺緊，小菊嘆口氣：「太太啊，誇我了，還說以後要我這樣伶俐的丫頭。」

  「能去太太跟前服侍，多大的福氣啊！」小紅抿唇微笑，小菊瞧著她：「這會兒，你還覺得是福氣？」

  小紅自然不會說這是福氣，小菊已經環顧著四周，輕聲道：「原先我覺得拋頭露面不好，但這會兒覺得，我拋頭露面怎麼了，我靠了自己本事賺的工錢，每個月還能攢點銀子，比在主人跟前服侍，想著討主人歡喜，好太多了。」

  「所以我也不願意回家了。」小紅想起過往，也輕嘆一聲。

  「只是，我們總是要嫁人的。」儘管做丫鬟的，比一般人家的閨女嫁的遲，有些要到身契滿那天才會出嫁，但總是要出嫁的。出嫁後，所賺的銀子，就全都是男人的了，若男人不好。

  小菊擦掉眼角的淚，可是，這個世間，是容不下她們不嫁，不嫁，就成了家中的恥辱。不嫁，爹娘還怎麼要一筆彩禮銀子，讓家裡過得寬裕些。

  桃花算完帳，一抬頭就見楊太太和春姨都瞧著自己，桃花急忙站起身：「太太，春姨，為何這樣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