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我就瞧你這帳，算得好！」楊太太也曉得鋪子裡的帳不能隨便拿起來瞧，只對桃花這樣說。

  桃花微微一笑：「也算不上什麼太好，只是……」

  「你別說這樣的話，女子做東家呢，還有一說，許是爹娘沒有兒子，就讓女兒出來頂門戶，或是丈夫沒了，兒子還小，那就讓妻子出來頂門戶。但這女子做帳房，卻是要實打實地本領，還要，比男人更好。」

  楊太太的話是春姨沒有想到的，她瞧向楊太太：「婆婆，這……」

  「這世道，對女人呢，總是要更苛刻些。特別是一個女人，想要做男人做的事情，那就更加苛刻了。」楊太太話語之中，全是感慨，春姨和桃花都不敢說話，只能站在那聽著。

  秦嬸子恭敬地站在門邊，仿佛什麼都聽不到，還是桃花笑著道：「其實，也全是東家，東家她……」

  她怎樣呢？完全和別人想得不一樣，女子做帳房，那就做吧！楊太太已經笑了：「我並沒有怪大奶奶的意思。」說著楊太太就對秦嬸子道：「把我準備的禮物拿來。」

  春姨都不曉得，楊太太竟然準備了禮物，秦嬸子已經恭敬地把一個匣子遞上，楊太太接過匣子就對桃花笑著道：「以往，我都是對他們說，這些東西，就家去給你們娘子戴，今兒算是可以說，這東西，你瞧著可喜歡，喜歡的話，就自己戴著玩，不喜歡呢，扔了也沒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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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打開匣子，原來裡面是一根金鐲子，一瞧就是精工，女人沒有不喜歡首飾的，桃花急忙把匣子合上，對楊太太笑著道：「怎敢收如此重禮。」

  「帳房在這個家中，十分重要，今兒又是頭一次見面，自然要送份禮物。」楊太太示意秦嬸子，秦嬸子就上前打開那匣子，把那金鐲子套在桃花手上，桃花也只能再次謝過楊太太。

  「差不多了，我們也就走吧。」楊太太似乎有些意興闌珊，桃花送楊太太和春姨她們出去。秦嬸子挑起帘子，卻回頭對桃花笑著道：「我女兒也在省城呢，就是跟大奶奶的召兒，還請以後多多關照。」

  「原來是召兒的娘，還要……」桃花急忙要行禮，秦嬸子雙手扶住桃花：「快別如此，您是帳房，哪能給我這樣的人行禮。」

  桃花笑著道：「召兒妹妹人很好，也常常勸說著。」

  「如此就好，我就擔心她的婚事，偏生大奶奶說了，這事兒啊，不用我操心。」秦嬸子話語之中帶有嘆息，桃花不由想起陳慶，還有陳慶這次回來的目的，於是桃花也笑了：「或許，召兒的佳婿，就在眼前呢。」

  眼前？秦嬸子其實想問的，也是陳慶，這會兒桃花這麼一說，秦嬸子眼睛一亮：「真的？」

  「嬸子就先回家，等好消息。東家這樣疼召兒，定不會把召兒胡亂嫁出。」桃花的話讓秦嬸子笑了：「如此就好，說一句不敬的，別說大奶奶不會把召兒胡亂嫁出，就算大奶奶想要把召兒胡亂嫁出，我這個做娘的人，也不會答應。」

  桃花瞭然微笑，秦嬸子匆匆離去。桃花看著腕上的金鐲，不由笑了，這些都是靠自己得來的，這種感覺，還真是，想都沒想到。

  秦嬸子回到車上，楊太太已經瞧著她：「你這是擔心召兒，特地去問問她？」

  「往常這樣回來，總會有封信，這回竟然連信都沒有，我這做娘的，心裡著實擔心。」秦嬸子說完就輕嘆一聲，楊太太笑了：「那你問清楚了？」

  「說是，召兒的佳婿，只怕就是在眼前，我想著，會不會是楊家嫂嫂的侄兒。」秦嬸子這話，已經算是半露半吐。楊太太只瞧了瞧秦嬸子，就拍了拍她的手：「這事兒啊，若要我說句話，我定會說的。」

  「多謝太太，只是這孩子們的事兒，罷了罷了，隨他們吧。」秦嬸子又是嘆氣，又是自己勸自己。春姨在一邊聽的十分感慨，秦嬸子雖是下人，卻這樣疼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爹娘？春姨急忙搖頭不要去想，那些都是往事，這會兒自己在這家裡，執掌著整個家，上下都敬著，也就罷了。

  楊家的馬車緩緩往前行，陳慶正好從馬車邊經過，秦嬸子瞧了眼陳慶，眉頭還是皺得那麼緊。

  楊太太睜開眼，看了眼秦嬸子，既然秦嬸子不願意說，那也就算了。

  陳慶匆匆走進鋪子，對朱止青道：「今兒你還是跟我回家一趟！」

  「陳哥這是？」朱止青疑惑地問，陳慶嘆口氣：「這貨物都已經清理完了，帶到省城的貨，我也已經找人說過了，三天後就可以全都安排好，也就是說，我只能在家裡停留四天。」

  「懂了！」朱止青笑著說了一句，陳慶的面色不由微紅：「你跟了我去，要我娘打我，你在，她也不會動手。」

  「放心吧，嬸子不會這樣做的。」朱止青說完就想起件事兒：「那邊帳房的帳，總要算清楚才能走。」

  「桃花算帳很快，四天時間，足夠了。」陳慶說完就往帳房去了。劉東感慨地說：「陳哥自從去了省城，越發歷練出來了。」

  「這會兒你說陳哥歷練出來了，當初你是怎麼說的？」朱止青取笑劉東，劉東急忙伸手捂一下嘴，接著劉東就笑嘻嘻地：「掌柜，那都是剛來不懂事，您啊，就大人不記小人過。」

  「去，趕緊忙去。」朱止青淺淺一笑，真不知道情為何物，陳慶為了召兒，竟然可以這樣做，說服了一次又一次，只為娶召兒，自己的姻緣，又在何處呢？又是誰能讓自己動心？

  鋪子打烊後，朱止青和陳慶也就往陳家走去。此時街上店鋪紛紛打烊，炊煙四起，街上的人腳步都要加快一些，要匆匆趕回家，和家人歡喜說笑。

  「等以後，我成親了，你也可以過來我這邊吃飯。召兒定不會……」陳慶說著，眼角眉梢全是笑，朱止青笑了：「怎麼這會兒，就一口一個一定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