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答應了她吧！」李柱他們的聲音突然響起，原來他們人人都站在窗後。召兒的臉越發紅了：「你，你欺負我。」

  「我怎麼欺負你了？」陳慶不由嚇了一跳，要說欺負，陳慶最不能欺負的人就是召兒，怎麼捨得欺負召兒，他疼召兒還來不及呢？

  「就是你欺負我，在這麼多人面前說，逼我，我，我不理你了。」召兒轉身就要走，陳慶還想伸手去拉召兒，就聽到隔斷傳來一聲咳嗽，接著秀娥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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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家！」陳慶恭敬地說著，秀娥瞧著陳慶：「你確實給你家人寫信，說這輩子，唯召兒不娶？」

  陳慶點頭：「東家，你是曉得我的，從來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只懂得做。」

  「大奶奶，別聽他的。」召兒已經走出去了，聽到秀娥的話，召兒又急急忙忙走進來，張口就是這麼一句。

  秀娥望著召兒：「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

  召兒用手捂住了臉，但還在嘴硬：「我怎麼就，喜歡他了？」

  「你若不喜歡他，早就趕人了，哪裡還能有這麼多的話說？」秀娥反問，召兒緊緊咬住下唇，想要笑呢，卻又覺得當著眾人，著實有些不好意思。

  「只要你爹娘在信上答應，許你娶召兒，那我就許，把召兒嫁給你。」召兒是秀娥的丫鬟，又是楊家的家生子，秀娥對召兒的婚事，自然是能做主的。

  「我當然……」陳慶還想要發誓，秀娥搖頭：「這不是你答應不答應的事兒，陳慶，我會讓人去你家問這件事的。」

  若是陳大嫂夫妻，有一點點不情願，不情願陳慶娶召兒，那秀娥自然也不會同意這門婚事。陳慶聽出秀娥的話外之音，急忙點頭：「是，自然是這樣。」

  「好了，你們也別瞧熱鬧了，該忙什麼，就忙吧。」秀娥這才對眾人說了這麼一句，眾人急忙走回鋪子，各自忙碌起來。

  秀娥往外走，正在低頭揉著衣角的召兒急忙跟上，秀娥等走到帳房，去掀帘子的時候才回頭瞧召兒：「你可是覺得，我就這樣答應了，你心中，並不十分歡喜？」

  「不，我心中也是歡喜的，就是覺得，覺得……」召兒吞吞吐吐，覺得什麼呢？覺得陳慶還不夠好，還不夠讓自己嫁給他，還是旁的什麼心事，召兒說不出口。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人。陳慶這些日子對你，我冷眼瞧著，確實十分周到。這是其一，其二，一個男子，若願意為你忤逆自己的爹娘，並且願意去說服他的爹娘，而不是張口就要你去受委屈，這就夠了。」

  天下有多少雙方父母都同意的婚事，等到成婚之後，因為妻子的一些小失誤，讓男子覺得妻子不對，失歡公婆，讓妻子受盡了委屈。

  秀娥的話，召兒聽得出來意思，她點頭：「大奶奶，我明白，我就是，有些茫然。」

  真的要嫁人嗎？嫁人後是什麼樣的日子，還有……召兒此時早就沒有當日對朱止青說喜歡他，想要嫁給他的那種勇氣。

  跟在秀娥身邊，聽了瞧了那麼多，召兒逐漸覺得，也許，不嫁人，也是一條出路。

  可是，可是，這顆心怎麼還會因為陳慶的接近而在那狂跳，而在那告訴自己，心在歡喜，想要和陳慶在一起。

  而和一個男子在一起，就只有一件事可做，嫁給他。

  「召兒，每個人是不一樣的。每樁婚事，也是不一樣的。」正在算帳的桃花停下打算盤，對召兒篤定地說。

  每樁婚事，未必都是甜蜜的，卻也不是充滿苦楚的。召兒瞧著桃花：「桃花姐姐，我記得，你的夫君……」

  召兒也曾聽素秋和桃花說話時候，提起過桃花已逝的丈夫，聽起來，那個丈夫也沒什麼好的。

  「我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要怪，大概也只能怪，嫁人不著。」桃花語氣平靜，接著桃花瞧向召兒：「但我這些日子，仔細想想，卻又覺得，若不是經過這麼一遭，那我不會這樣心平氣和。」

  「但，可以不經……」召兒脫口而出，卻看到秀娥和桃花面上各自的笑容。召兒垂下眼帘，世間女子，在這世間規矩之下而活，自然是要嫁人的。地方官員，有時考評，還會看看這地方上，有多少男子沒娶妻，有多少女兒沒嫁人。

  「所以，陳慶已經很好了，而你，也喜歡他！」桃花篤定地說著，召兒的臉又有些羞紅了，自己喜歡陳慶，感覺就像人人都曉得這件事，而自己卻在夢中一樣。喜歡一個人，大概就是這個樣子，提到他的時候，雙眼都會放光。

  桃花敢說，召兒成親之後，不會經歷自己所經歷的那一切，這不光是因為陳慶喜歡召兒，還因為召兒身後有秀娥，只要秀娥一日還在，陳慶的爹娘對召兒就不會作妖一日。

  「那，也要等他爹娘給他寫信，答應這門婚事才成。」召兒心中已經十分歡喜，但面上卻還要露出不歡喜的樣子，甚至，嘴巴還是硬的。

  喜歡一個人，原來就是這個樣子，會患得患失，會在想起他的時候，眼角有笑，唇邊的笑甜的讓人覺得膩。

  秀娥望著召兒，不自覺地想著，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喜歡上一個人呢？不，對一個寡婦來說，喜歡一個人是多麼大逆不道的事兒啊。況且自己已經決定了，這一生，所要的就是掌握自己的人生，不能讓任何一個人，破壞掉這一切。

  陳慶給家裡寫信，並不是只寫了一封，除了給爹娘的，他還給朱止青寫了一封。給朱止青的那封信，就是托朱止青去家裡勸勸自己爹娘，不要總想著讓陳慶去攀高枝，娶什麼富貴人家的小姐，召兒是個好姑娘，自己傾心於她許多年了，能夠娶到召兒，是自己的福氣。

  朱止青把這信來來回回看了數遍，唇邊不由現出一抹笑，沒想到陳慶為了娶召兒，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兒都願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