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陳慶現在做了掌柜，也許有一天，能離開楊家自立門戶，那陳慶也能被稱一聲老爺，到時候，召兒的出身就會變成陳慶爹娘心中的一根刺。畢竟，新貴需要和富家聯姻，來抬高自己的身份。

  但積年的富家，卻可以不在乎兒媳婦的身份，這是世間因為金錢，因為地位區分出來的。

  「這會兒就擔心這個？」秀娥笑了，召兒猛地發現自己說錯了話，伸手捂住嘴，接著就放下手：「我去給您找衣衫去，明兒還要去魯家做客呢。」

  魯小姐既已定了親，出嫁的日子就定在這幾天，魯太太早早就送來了帖子，還和秀娥說，一定要讓秀娥去坐兩天席，表示親熱。

  這也是常有的事兒，秀娥答應了，雖說這回去，是和女客們應酬，也能從女客們口中，聽到一些自己想要聽到的東西。

  既然召兒藉故走了，秀娥也就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信收起來，現在，一切都按秀娥計劃中的進行，剩下的就是看生意越做越好，什麼時候，能成為本省最大的商人。

  本省最大的商人，秀娥不由勾唇微笑，想想就覺得很高興。

  「東家！」桃花的聲音打斷了秀娥的沉思。因著桃花是女人，偶爾也就往後面來，免得秀娥兩頭都跑。

  「什麼事兒？」秀娥含笑詢問，桃花把一些帳放在秀娥面前：「陳掌柜回來了，這是他從江南帶回來的貨單。」

  「回來了？這麼快？」秀娥原本以為，陳慶怎麼說也要去上個把月，誰曉得這個時候就回來了。

  

  「他心裏面有惦記著的人，自然就快些回來。」桃花瞧見召兒不在，這話也說得十分大膽。

  秀娥又笑了，偏生召兒這時候手中抱著衣衫走進來，聽到桃花的話，召兒一張臉就通紅：「桃花姐姐，你怎麼也在開我的玩笑。」

  「我並沒有開你的玩笑啊，我只是在和東家說，陳掌柜心中有惦記的人，可沒有說，陳掌柜心中惦記著誰。」桃花笑吟吟地說著，召兒的臉上越發紅了，只能強撐著走到秀娥面前：「大奶奶，這是我給您找出來的，明兒要出門穿的衣衫。」

  「這會兒不慌這個，我往前面去，也好問問陳慶，江南那邊，這些時候可有什麼時興的玩意。」秀娥站起身笑著說。

  這做生意，有些東西是能一直賣的，有些東西呢，卻是時興的時候賣得好，不時興的時候，就賣不出去。

  像秀娥在家鄉時候賣的那些精巧東西就是時興的，周家下了重本在這些東西上，等到不時興了，就賣不出去。周家難免折了本，虧了銀子，只能從大鋪面搬到小鋪子，畢竟不管怎樣，還要養活一大家子人。

  而一些沒有色彩、紋飾極少的衣料就是長久能賣的，但這些貨物，往往也不十分賺錢，只能量大。

  秀娥來到鋪子裡的時候，陳慶正瞧著眾夥計在那搬著貨物，瞧見秀娥，陳慶就上前笑著道：「東家也瞧到這貨單了？我去江南這一趟，可真是看了許多東西，還有我們這鋪子裡可以賣的一些，也全都瞧了。」

  「辛苦了。」秀娥含笑說著，陳慶忙道：「也不敢稱辛苦，就是……」

  「就是什麼？」秀娥曉得陳慶的心事，卻故意這樣問他，陳慶的臉頓時紅起來，偏生素心不知情，瞧見陳慶臉紅，素心就嚷出來：「陳掌柜的臉怎麼突然這麼紅，難道說是這屋裡太熱了？」

  此時已經是盛夏，這會兒屋裡人多，又多了不少貨物，確實比往常似乎要熱些。

  「我不是，我沒有……」陳慶被素心這樣嚷出來，想要說的話全都堵在喉嚨里，只能聲音很低地說出這麼一句。

  「那為什麼？」素心來這裡也有一個多月了，逐漸活潑起來，況且她歲數小，大家也都讓著她，她倒是如魚得水一樣。

  此時見陳慶這樣說，素心越發好奇，只想得到一個答案。

  「素心，我讓你尋的東西呢？」素秋在隔斷裡面聽著，覺得素心說的越來越不像話，索性從隔斷裡面走出來，讓素心不要再問了。

  素心這才啊了一聲：「是我忘了。」

  說完素心就往後面跑去，秀娥索性往隔斷裡面去，召兒還想跟著秀娥往裡面去，陳慶已經伸手拉著她的袖子：「召兒，我，我問你的話，你可答應了嗎？」

  「你問我什麼？我又要答應什麼？」召兒只覺得周圍人人都瞧著自己，想要說的話也說不出口，眼神開始游移，想要找個合適的地方。

  「就是，就是，去江南前，我問過你，若你願意，那我就去請張媒婆。」別看陳慶在眾人面前十分大方，但一遇到召兒，陳慶就手足無措起來，在喜歡的人面前，竟然連句話都說不清楚。

  召兒見陳慶竟然當眾問出來，臉頓時紅了，跺了跺腳，想嗔怪陳慶，只覺得這四周都沒有人，原來眾人都各自躲出去了。

  「你，你在鋪子裡面說這些話，瞧瞧，這生意都沒有，要大奶奶曉得了，定會尋你的不是。」召兒扯著帕子，也只能把秀娥扯出來，好遮掩自己的心事。

  秀娥在隔斷裡面聽見，不由勾唇微笑。素秋已經輕聲道：「東家，我瞧啊，這陳掌柜，是怎麼都逃不出召兒姑娘的手掌心了。」

  逃不逃得出的，秀娥並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召兒能不能過得好，能不能不受那些苦，能不能……秀娥的思緒去到很遠的地方，但這些話，秀娥不會說出口，更不會對素秋說，只淡淡笑了笑。

  「我不在意，召兒，我已經給我家裡人寫信了，告訴了我爹娘，不管他們怎麼想，我想娶的只有你，也唯有你。」陳慶大聲地把這話說出，召兒的臉越發紅了：「那我要去問下大奶奶。」

  「東家早就說過了，只要你答應，她就會答應。召兒，我也不算差，你就，答應了我吧。我一定會對你很好很好。」陳慶急的額頭上都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