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歸鄉

  車聲轆轆，已經駛進了大街，楚姑娘突然啊了一聲：「你瞧，姐姐！」

  秀月不由湊到窗邊，果真看到秀娥正從鋪子裡走出來，她的神色還是和原先一樣平靜，秀月想要喊一聲，卻在楚姑娘的神色之中，把帘子放下。

  「為什麼，你……」楚姑娘驚訝地詢問，秀月淡淡一笑：「這一回去，不曉得以後會如何，我還是不要讓姐姐再為我多憂慮了。」

  「大奶奶，楚家的馬車。」召兒也瞧見楚家的馬車，拉一下秀娥的袖子，秀娥不由抬頭看去，見車窗上的帘子遮得嚴嚴實實。

  秀娥輕嘆一聲，千言萬語都在心中，但卻說不出口。

  「大奶奶，為什麼，為什麼……」召兒還在那詢問，秀娥已經笑了：「沒有什麼為什麼，她們還要趕路，這一路，路途艱險啊。」

  路途艱險？召兒覺得秀娥說了許多話，她也不由輕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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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已經對楚太太道：「太太，方才瞧見楊大奶奶了，要不要……」

  「不用了，等回到家鄉，她是她，我是我。」正在閉目養神的楚太太說了這麼一句，婆子輕聲應是，心中卻不由犯起了嘀咕，真的可以當做什麼事兒都沒發生嗎？只怕不能吧。

  楚太太帶著楚姑娘和秀月，跟從的人更多，一天所能走的路也更少，原本快馬三天的路，足足被楚太太走了五天才到。

  看見熟悉景象的時候，秀月不由笑了：「總算到了，真的坐的腰都疼了。」

  「我去省城的時候，只用了兩天。」楚姑娘的話讓秀月啊了一聲：「那我用了三天呢。」

  「所以啊，伯母用了五天，瞧來，就是這三天加兩天了。」楚姑娘的話讓秀月笑出聲，來到一個岔路口，這裡有個驛站，這裡離家不遠，按說不該在這打尖，但馬車已經停下，楚姑娘不由掀起帘子瞧瞧：「怎麼這會兒就停下？」

  「姑娘，這是我們家的人。」秀兒眼尖，一眼就看見來人是杜家的下人。

  楚姑娘倒愣住，要是楚家的下人，怎麼自己一個也不認識，還是秀兒說我們家的，楚姑娘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杜家的。

  「秀兒，你服侍蘇三姑娘下車，這裡還有接蘇三姑娘的人，大奶奶曉得了，也打發我們跟著一起來接你回去。」馬車外已經傳來說話的聲音。

  秀兒應了一聲，剛要往外走，袖子卻被楚姑娘拉住：「不如，我跟你們去。」

  「姑娘，眼瞧著就要到家了，您還是跟著親家太太先回去，等過兩日，大奶奶定會接您去的。」秀兒安慰楚姑娘，楚姑娘輕嘆一聲，這才鬆開拉住秀兒的手。

  秀月沒想到離別來的這樣快，她回頭看了看楚姑娘，就對楚姑娘笑著道：「姐姐，等過兩日，我讓人去接你。」

  一個個都說要來接自己，但誰曉得會不會來接自己呢？楚姑娘眼中的淚都要掉落，只能強忍著點頭。

  婆子已經掀起車簾，秀兒先扶著秀月下車，來接秀月的是楊婆子，她瞧見秀月就對秀月行禮：「給三姑娘請安，我們啊，前兒一大早就來了。」

  要按平常路程，前兒就該到了，這會兒也是楚太太小心謹慎，不出一點岔子的緣故。秀月自然不會說什麼，急忙對楊婆子道了辛苦，另一邊楚太太也打發了婆子下車，婆子對秀月行禮：「這一路，怠慢姑娘了，等過幾日，安頓好了，再請姑娘來做客。」

  這也是常說的話，秀月淡淡一笑。秀月的行李已經安頓好了，楊婆子就請秀月上車。這會兒楚姑娘自然更不好走下車和秀月說話，二人只能隔著車簾，又說了幾句，楊婆子也就命小雀攙扶著秀月上車離去。

  馬車布置的很舒服，小雀上了馬車就對秀月笑著道：「方才楊媽媽說了，說我運氣好，竟然被三姑娘您看中了，還說，要我好好地服侍三姑娘您。」

  運氣好？秀月念著這三個字，想到那天楚姑娘說的，不過是運氣好，什麼樣的人，才能是運氣好的人？秀月一時不曉得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楚家和楊家的馬車在岔路口，各往一邊去。秀月這會兒才感到孤單，甚至伸手拉住了一邊的帘子，從這會兒起，自己將要面對的，就是爹娘了。

  馬車一路來到蘇家，蘇家的婆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瞧見秀月下車，婆子急忙迎上去：「老爺和太太都在屋裡等著呢，太太今早還念叨，怎麼這會兒都沒到。」

  秀月聽著熟悉的話語，看著熟悉的家門，似乎有些事情已經不一樣了。但秀月什麼都沒說，只是帶著小雀走進家門。

  剛走進大門，蘇大奶奶就迎上前：「妹妹回來了，婆婆都念叨許久了。」

  秀月看著蘇大奶奶挺起的肚子，啊了一聲才道：「這是大喜事，怎麼也沒往省城去個信？」

  「婆婆說你和姐姐在省城一定很辛苦，所以也就沒有用這件事打擾你們。」蘇大奶奶含笑說著，二人已經走到堂屋，守在門前的丫鬟打起門帘，蘇大奶奶笑著道：「三妹妹回來了。」

  「秀月，你快過來給我瞧瞧。」舉人娘子已經站起身，上前拉住秀月的雙手。

  秀月急忙叫一聲娘，蘇舉人倒笑著說：「都坐下，坐下，女兒回來了，這是大喜事，怎麼反而傷心起來了？」

  「你是做爹的，不曉得我們做娘的心。」舉人娘子說完，就拉著秀月坐下，秀月見蘇大奶奶還站著，急忙道：「嫂子還站著呢。」

  「瞧我這歡喜的，大奶奶，你過來這邊坐。」舉人娘子指了指自己身邊的椅子。蘇大奶奶也笑著應是，坐到一邊。

  「這些日子不見，瞧著，你倒比原先還有神采。」舉人娘子最關心的，還是女兒到底有沒有吃飽穿暖。

  而蘇舉人瞧了瞧秀月就笑著道：「這些日子，劉家那邊也來問過，既然你回來了，那就該定下成親的日子。」

  秀月和劉三爺定親已經有一年了，兩邊都到了成親的年齡，這會兒定下成親的日子，也是平常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