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那妹妹她……」秀娥想問的，是秀月到底歡喜不歡喜，橫豎不管秀月歡喜還是不歡喜，秀娥的心事都放不下。「三姑娘十分歡喜。」章嫂子沉吟了下，回答了這麼一句。

  當轎子在楚家門口落地，秀月走出轎子時候，心中還是有幾分難過的，但看著身邊的人，秀月也只能告訴章嫂子，要章嫂子回去的時候，告訴秀娥，自己十分歡喜。

  章嫂子當然曉得秀月為什麼要這樣說，也是為了讓秀娥安心。

  等秀月拜見過楚太太，又去和楚姑娘見了面，章嫂子瞧見秀月面上全是笑，這才敢告退回來。

  這會兒秀娥這樣問，章嫂子也就按了秀月的吩咐回答。秀娥聽完，輕嘆一聲沒有說話，只是吩咐擺飯上來。

  桌上雖少了一個人，秀娥卻覺得心中空落落的，仿佛少了多少人一樣。不知不覺間，這幾個月相處，已經讓秀娥和妹妹十分親熱了。

  「妹妹，你也吃一點，這些，都是伯母吩咐做的。」楚姑娘給秀月布了一筷子菜。秀月瞧著楚姑娘：「你會不會笑話我，明明回鄉，是我自己的想法，但事到臨頭了，我又在害怕。」

  

  「不會笑話你，要曉得，我們都是這樣，這樣長大的。」楚姑娘見秀月沒有心事吃飯，把筷子放在一邊，雙手托腮：「我這會兒回去，只怕和我娘還有好一場的話要說。你瞧，我都不煩惱，你煩惱什麼。」

  退了親事，也就意味著楚姑娘要再尋一門親，而再尋的這門親事，能不能中楚姑娘的意，都是未知的。

  「各自有各自的心事。」秀月只說了這麼一句。楚姑娘也點頭：「所以啊，有再多的心事，也要吃飯，不然哪兒來的力氣去和我娘吵架。」

  可以和娘吵架嗎？秀月的眼睛眨了眨，秀兒已經在一邊笑了：「姑娘，您這話要說出去，旁人定會笑話你。」

  「我才不怕別人笑話，況且，娘向來疼我。」楚姑娘雙手托腮，笑容甜蜜。

  「我娘也很疼我，但我娘的孩子太多了。」有姐姐有哥哥，雖說自己是最小的女兒，但舉人娘子的事兒也很多，常常是讓姐姐們帶著自己。

  「天下的娘，都拗不過兒女。」楚姑娘說得理直氣壯，說完了，還要塞給秀月筷子：「快，趕緊吃完飯，吃了這頓午飯，我們就要離開省城了，今晚要住在離城三十里地的地方，還要快些趕路。」

  「這一去，也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又來省城了。」說這話的，倒是楚太太，婆子曉得楚太太的心事，笑著道：「等大爺中了進士，做了官，那太太您，不就可以常常來省城了。」

  「家裡還有許多事兒呢。」楚太太只是笑了笑，哪裡就真的能丟開這一切，來這省城做老封君？

  「太太，有個姓張的人家，送來一份禮，指明說送給姑娘的。」楚太太聽到下人的稟報，不由皺眉：「是什麼樣的張家？」

  下人也不曉得怎麼會有這樣一份禮，也對楚太太搖頭，還是婆子道：「送來的是什麼禮。」

  「瞧那禮單上，除了四樣點心，竟然有一對金簪，像是，像是……」下人的聲音越來越低了，像是來給楚姑娘賠禮似的。

  楚太太想了想，那眉皺得越發緊了，可不就是來給楚姑娘賠禮的，但這禮是扔了也不是，留著也不是，楚太太想了想才道：「把這禮送到姑娘那邊，瞧姑娘是什麼意思。」

  下人應是，楚姑娘和秀月已經用完了飯，在喝茶，打算楚太太叫自己離開，誰曉得下人就捧著份禮來了。

  楚姑娘倒一下愣住，到底收還是不收。還是秀兒在那道：「姑娘，您若不收，只怕那家心中還有別的念頭，索性收了，他家也就放心了。」

  「那就把這金鐲留下，那四樣點心，再添上兩匹尺頭，送回去。」楚姑娘沉吟一下，也就預備好了回禮。

  秀兒應是，也就按了楚姑娘的安排去回禮。下人拿了回禮，也就去稟告楚太太，楚太太聽了反而笑了：「人還是要經點事兒，這會兒，她也曉得回禮了。」

  「那家子，也著實膽大，什麼樣的人也敢花銀子買。」婆子的聲音很小，畢竟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楚太太唇邊現出一抹冷笑：「這也是常事，畢竟閨閣女子，離開了家，連住在哪裡都說不出來。」

  等一進到後院，被人打著罵著，自然也就從了，那些閨閣之中的日子，不過就是一場雲煙，而大戶人家，出了這麼件事兒，自然也只會告訴別人，自己的女兒早就死了，家裡沒有這麼一個人了。那裡還會想著去尋一尋女兒。

  楚姑娘的回禮到了張家，兩頭大瞧見那回禮，想了半天，還是嘆了口氣，倒是張老爺聽說了，也就特地進屋來打聽消息，瞧見那回禮，張老爺看向兩頭大，兩頭大這才回神過來，勉強對張老爺笑著道：「這樣說來，這件事兒，也就過了。」

  「是啊，過了。」張老爺此時十分慶幸當日還沒來得及做什麼，若真做了什麼，只怕這會兒，自己家都能被掀掉，誰會曉得納個妾，就鬧出這樣一場事來。除了那許多銀子，這會兒又賠進去兩個金鐲。

  想著想著，張老爺就高聲喊來人，兩頭大有些不明白：「為何要喚人？」張老爺鼻子裡面哼出一聲：「要問問那媒婆，尋到了沒。」兩頭大曉得張老爺這是十分生氣了，想起自己的那金鐲，也點頭：「對。要把那人尋來，好好地問問，還有我那金鐲，老爺是不是？」

  張老爺有些不耐煩地道：「等過些日子我再給你打。」兩頭大不敢再多說，但心裡的鬱氣也算散去。

  張家在那各自思量的時候，楚姑娘已經上了馬車，馬車緩緩駛出街道，楚姑娘忍不住掀起帘子往外瞧，秀兒也沒有阻攔楚姑娘，畢竟這一走，也許就再也回不來了。

  「這省城，果真很大啊。」楚姑娘話語之中，帶著讚嘆，秀月靠在她身邊，心中也是思慮萬千，這一走，回到家鄉，等著自己的，又是什麼呢？也許，爹娘會從了自己，也許，爹娘不會同意自己的話，再也許，都不用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