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楊大奶奶，別人也想學你這鋪子裡的，只是呢，這最要緊的，是你這鋪子裡的這些夥計啊。」客人一邊笑著說話，一邊就走出去。

  

  等帘子一放下，召兒就憂心忡忡地道：「大奶奶，我們這個鋪子裡的，若是被別家學去了，那生意是不是就……」

  「你有什麼好擔心的，最要緊的是人。」秀娥淡淡地說著。素心正好走回來，聽到這話就點頭：「東家說的是，我爹原先總和我說一句話，說的是，這人啊，是往旺處走的，人氣越旺，吸引來的人也就越多，若是學我們的人多了，那就說明，我們這做法是對的，就越要這樣做。」

  「素心，你這會兒，怎麼就很會講道理了？」素秋急忙咽下口中的茶，對素心笑著道。

  素心的笑容有幾分靦腆：「素秋姐姐，你又笑話我了，我也只是拾人牙慧，哪裡像你，經歷的多，時刻都要教我呢。」

  「瞧這小嘴，伶俐的。」素秋笑著捏一下素心的臉，秀娥瞧了瞧這鋪子，也就往後面去。

  桃花這會兒沒有在做帳，而是站在窗下，翻著單子，瞧見秀娥走進來，桃花也就放下手中的單子，喊了一聲東家。

  「桃花，你可曉得，有哪幾家要學我們這樣做生意？」秀娥的話讓桃花愣了下，接著桃花就笑了：「可巧呢，就是那日我們比試，願意送人來參加比試的那幾家。」

  這麼說，有魯家了。秀娥嗯了一聲：「這樣也好。」

  桃花還預備秀娥詳細地詢問自己，聽到秀娥這聲，這樣也好，桃花不由眼睛眨了眨，秀娥伸手拍一拍她的肩：「這事兒，也就不說了，你做的帳，拿來給我瞧瞧。」

  「這個月的生意，比上個月要好多了，陳掌柜還說，等過上幾天，他就想往江南走一趟，再尋些貨物來。」

  桃花的話讓召兒啊了一聲，接著召兒就小聲道：「怎麼也沒聽見他和我說這事兒。」

  召兒的話語之中，帶有一點點鬱悶，秀娥和桃花相視一笑，接著秀娥就對召兒道：「有些話呢，該說出口就去說，不要等到機會沒有了，也就說不出口了。」

  「我……」召兒頓時面紅耳赤，但很快召兒就拿起茶壺：「我去給大奶奶倒茶。」

  「召兒害羞了。」桃花對秀娥淡淡地笑了笑，秀娥也笑了，低頭看著帳本。接著桃花就輕嘆道：「其實，我也想知道，喜歡一個人，心裏面到底是什麼感覺。」

  這句話，讓秀娥愣住，接著桃花意識到什麼，急忙去說別的事情。真是可笑，成過親，生過兩個孩子，但是桃花卻沒有嘗過情愛的滋味。

  丈夫，從洞房花燭夜，掀起蓋頭時候，桃花就對他深深失望。粗魯，好酒，桃花稍微說的話不中意了，就拿起碗要打桃花。至於公婆，也只是裝聾作啞，偶爾來勸，說的不過是，不要打壞了。

  打壞了，要請醫去調治，要躺床上休息，這還怎麼做飯洗衣服伺候全家。丈夫死去的時候，桃花心中並不悲傷，而是鬆了口氣，起碼以後，打自己的人少了一個，討生活再艱難，難道還能難過，日日被人毒打，稍不順心，軟的是拳頭，硬的是板凳。

  只要不打壞了，沒有人會為桃花說一句話。而這些話，桃花只能放在心裡，連哭訴都不能對人哭訴。哭訴出來，只會被人笑話，怎麼會攏不住男人的心，再不然，就和他對打，哪裡就能讓男人隨便打罵。

  「桃花，桃花！」秀娥叫了桃花兩聲，桃花這才從思緒中醒過來，對秀娥笑著道：「東家，您叫我。」

  「等會兒陳掌柜來了，我們就和他說說，去江南要買些什麼。」秀娥的話讓桃花點頭：「我瞧了瞧這些日子的帳，衣料，還有一些外洋來的東西，買的都還挺快的，只是這本省的土儀，卻沒有這麼快賣掉。」

  「本省的土儀，可以讓陳慶帶去江南。」俗話說人離鄉賤，物離鄉貴，本省的土儀，拿到江南，說不定就能賣掉。

  「聽說，江南是天下最繁華富麗的地方，我們這裡的土儀拿去，只怕他們那邊也不稀罕。」桃花話中全是嚮往，這讓秀娥想起自己曾去過江南，那裡小橋流水，那裡有吳儂軟語，那裡仿佛人人都能過好日子，少女們發上的茉莉花散著香味，那沿河叫賣的船，船娘們的笑也要甜一些。

  「每個地方的土儀不一樣，或許我們這邊的土儀拿去了，到了那邊，就能賣得更好。」秀娥的話音剛落，就聽到了陳慶的聲音：「召兒，我不是想瞞著你，我就是，東家還沒有點頭呢。」

  帘子掀起，就見召兒抱著茶壺走進來，面上還有薄怒，瞧見秀娥和桃花，召兒啊了一聲，就要把帘子放下，但陳慶已經走進來了。

  「陳掌柜，要商量什麼？」秀娥故意詢問，陳慶先往召兒面上瞧了一眼，這才對秀娥道：「東家，就是要去江南的事兒。」

  「你選了日子，選好了人，就可以去了。正好，我在這和桃花說，要你去江南買些什麼東西呢。」秀娥含笑說著，召兒見陳慶和秀娥、桃花她們商量的都是正經事，就覺得自己方才的脾氣發的沒有道理，臉不由紅了，只能走到三人身邊，給他們各自都倒了杯茶。

  陳慶往召兒面上瞧去，見召兒似乎不生氣了，這才小聲道：「商量好了，我才和你說。」

  召兒啐了他一口，也不去瞧陳慶，只是老老實實在一邊站著。

  「好了，就都商量好了，我們也回去吃午飯吧。」秀娥笑著說，桃花也點頭：「只怕三姑娘在裡面都等……」

  「妹妹今兒回鄉去了。」秀娥的話讓桃花啊了一聲，接著桃花就笑了：「要早曉得三姑娘今兒還鄉，那我也就該送一送三姑娘。」

  「以後有機會的。」秀娥的話語中有些惆悵，等回到後面，章嫂子已經回來了，瞧見秀娥章嫂子就對秀娥道：「把三姑娘送過去了，也拜見過楚太太，我和楚太太說，多謝楚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