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真的？」楚姑娘十分驚喜地喊著，楚太太笑了笑：「這一路上，有人陪著，你也能少來鬧我。」

  「伯母，我這是要跟伯母學本事呢，怎麼就叫我鬧了伯母？」楚姑娘撒嬌地說著。楚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是，是，你是跟著我學本事，只是這些話，你說給你娘聽，你娘的病啊，也好的更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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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會兒楚姑娘已經多了幾個心眼了，誰曉得自己娘到底真的病了還是因為楚太太要讓自己愧疚才故意說自己的娘病了。但楚姑娘不會直接說出來，只是對楚太太笑著道：「伯母說的是，等我回到家鄉，就在娘跟前，天天都不走。」

  「姑娘要真這樣想，那三太太的病啊，定會好得快了。」婆子也在一邊湊趣。楚姑娘又笑著說了幾句，仿佛那些事兒，確實就是自己糊塗。楚太太雖然惱怒陳家退了親，還被秀娥抓住了把柄，簡直就是要挾了自己，但見楚姑娘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楚太太又覺得事兒還是照了自己的想法在走，因此也就任由楚姑娘和自己說笑，並沒有把別的事兒放在心上。

  隨著回鄉的日子越來越近，秀月心中開始有些不確定，這幾個月在省城的日子，仿佛是場夢，而等回到家鄉，那自己就要面對自己的爹娘，甚至要大膽地說出自己想要說的話，要和劉家退親，自己不願意嫁到劉家。

  那時候，爹娘的怒火，就全都要由自己承擔。大不了，還有一個死字。秀月想到了這個字，不由唇邊現出一抹苦笑，退婚為的是活，卻要用死來要挾！

  「妹妹！」秀娥的聲音在秀月耳邊響起，秀月抬頭瞧向秀娥：「姐姐，我沒事兒，我很好，我一定會……」

  秀月的話沒說完，秀娥就伸手抱住了她。秀月的身體開始顫抖，雖然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事兒，一點都不擔心害怕，但回到家鄉，自己所面對的，就不再被人庇護，而是，被人痛罵。

  秀娥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拍著秀月的背。過了好一會兒才雙手把秀月的頭給捧起來，二人四目相視，秀月對秀娥露出一抹笑，秀娥輕聲道：「去吧，我相信你。」

  秀月重重點頭，小雀已經走進來道：「三姑娘，行李都收拾好了。」秀娥也就拉了秀月的手，走出屋子，外面的堂屋桌上，已經擺放了不少的包裹。秀娥一一指給秀月，這些是給蘇舉人夫婦帶的，那些是給蘇大爺兩口準備的，還有給蘇二姐夫妻的。

  來到最後一個包裹面前，秀娥打開包裹，裡面金光燦燦，竟然是一副頭面，還有兩張銀票。

  秀娥不由啊了一聲：「姐姐，這……」

  「都說沒有銀子，寸步難行，這些，是我給你準備的。」秀娥的話讓秀月的眼圈頓時紅了：「姐姐，您不用這樣對我，爹娘會給我準備嫁妝的。」

  「傻丫頭，這些不是嫁妝。」秀娥淡淡地說著。不是嫁妝，那是什麼？秀月有些不明白秀娥的舉動，秀娥已經笑著道：「這些，是給你傍身用的，若真有個什麼萬一，你也可以學楚家妹妹。」

  學楚姑娘私自逃走，秀月的眼睛眨了眨：「但是，楚家姐姐不是……」

  「你傻啊，到了楊家，見了春姨，春姨自然會給你安排。」秀娥的話讓秀月啊了一聲，接著秀月就道：「那，爹娘會不會……」

  「這就要瞧你了。」秀娥拍拍秀月的手，語氣是那樣篤定。秀月把鬢邊的發攏了攏，對秀娥露出一個笑，心中越發篤定了，就這樣走，再也不害怕，再也不擔心。

  不能一直讓秀娥庇護自己，也要想一想，自己將要走的路。

  離別的日子到了，這天一大早，楚家那邊就遣人來請秀月，秀月的行李，早在頭一天就送到了楚家，由楚家安排裝上馬車。

  「姐姐！」秀月的手緊緊握住秀娥的手，儘管已經告訴了自己千遍萬遍，但事到臨頭，秀月卻還是有些不確定，有些擔憂，擔憂那即將到來的一切。

  秀娥反握住秀月的手，送她上了轎子。小雀和章嫂子跟在秀月身後，小雀要跟著秀月回鄉，章嫂子自然是要代表秀娥去多謝楚太太。

  「去吧！」秀娥瞧著秀月，緩緩地把轎簾放下，秀月看著面前的轎簾一點點地放下，不要害怕，不要擔心，總是要面對這一切的，不管願意不願意。

  轎子被抬起來，秀娥往前走了兩步，召兒跟在她身後：「大奶奶，您是捨不得三姑娘這樣離開的。」

  「人總是要長大的，雛鳥，也是要離開窩的。」秀娥只回答了這麼一句，召兒卻已經聽出秀娥話中的惆悵，召兒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只能扶著秀娥往鋪子裡面走。

  現在鋪子裡的生意，可以說是一天更比一天好，陳慶和夥計們在外面忙碌，隔斷之內，就是素秋和素心的天地。秀娥在外面瞧了瞧，見陳慶帶著夥計忙碌，也就走進隔斷。

  素心雖然年紀不大，卻很聰明伶俐，幾頓飽飯一吃，再加上換了新衣衫，不再是原先那樣面黃肌瘦的樣子，臉頰漸漸豐滿，頭髮也變得黑亮，臉上的笑也多了些。

  秀娥和召兒走進隔斷的時候，素秋正在那招呼客人，素心在一邊敲著邊鼓，還不時跟隨素秋的安排，去取來貨物。

  客人十分滿意，定下了東西，抬頭瞧見秀娥，笑著說：「楊大奶奶，你這生意是越來越好了。」

  「這也要多謝你們幫忙。」秀娥笑著說，素心已經端過來一杯茶，客人瞧了瞧素心就對秀娥笑著道：「瞧瞧你這是哪裡來的好運氣，挑了這麼個人來，別家的鋪子，可沒有這樣伶俐的人。」

  「這也是我運氣好。」秀娥含笑說著，二人寒暄時候，素秋已經把客人要的貨物準備好，放在桌上，見客人站起身，素心立即抱著貨物對客人道：「我送您出去。」

  說話時候，素秋已經打起帘子，示意外面的夥計們暫時迴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