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這邊參加比試的人各自散去，秀娥還要招待這些東家們吃酒。至於女客們的酒席，也就擺在長廊上。比試一完，楚姑娘也就沒有了心緒，要和秀月告辭。

  秀月見楚姑娘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曉得她不願意留下來應酬，自然不會攔她，吩咐章嫂子送楚姑娘出去。

  魯太太見楚姑娘走了，眉頭微微皺了皺，對秀月道：「按說，這也……」

  「魯太太，先吃杯酒。」秀月當然曉得魯太太要說什麼話，急忙端起酒杯阻止，魯太太見秀月端起酒杯，也就見好就收，沒有再說什麼旁的話。

  倒是魯小姐在那感慨地道：「原來做生意，這麼艱難，原先我想的，太淺了。」

  「做生意自然艱難，不然你以為你爹娘為什麼會這樣老？」魯太太點一下小女兒的鼻子，魯小姐在那嬌憨地笑了。

  秀月也淡淡一笑，什麼時候，自己才能，才能像姐姐一樣，把這些艱難的事兒，都當做是非常簡單的事兒？

  眾人說笑中，酒席也散了，秀娥送走了外面的客人，這才回到長廊中來，長廊中的女客也走了不少，只有魯家母女還在那和秀月說話，瞧見秀娥走進來，魯太太就笑著道：「今兒這場面，我也是從沒見過。楊大奶奶，你可真是能幹。」

  「多賴諸位幫襯。」秀娥急忙笑著說，魯小姐已經拍了下手：「楊大奶奶，我今兒啊，真是大開眼界。」

  秀月站在不遠處，瞧著魯家母女和秀娥說話，秀月覺得自己與有榮焉。應酬了幾句，秀娥親自送魯家母女二人出去，等大門關上，秀娥回頭，瞧著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秀月：「你也回去歇著吧，今兒一天，你在裡面幫我應酬客人，也累了。」

  

  「姐姐，我不累，我就是……」秀月一雙眼眨了眨，瞧著秀娥，似乎有許多話要說，秀娥把她鬢邊亂發攏了攏，聲音溫柔：「你在想什麼？」

  「我就在想，什麼時候能像姐姐一樣，也這樣自如，也能，能……」秀月的話竟然沒有說完，只是瞧著秀娥，秀娥把妹妹抱了一下：「會有的，會有這麼一天。」

  「姐姐，這婚事，您不用替我想法子了。」秀月這句話來的如此突然，秀娥愣了一下，秀月才笑著說：「姐姐，我要自己去把這婚事退了。」

  「你，這不可以，這……」秀娥張口就是阻攔的話，秀月笑了：「我當然可以，姐姐，來這省城不長時候，我已經明白了許多道理，許多事情，我該自己去面對，而不是依舊把這些事兒，讓姐姐幫著我，幫著我去做。」

  秀月的話是秀娥沒想到的，她看著妹妹的面容，過了好一會兒，秀娥才露出微笑：「我的妹妹，長大了。」

  長大了，有擔當了，而不是長大了，該到了出嫁的時候，秀月撲進秀娥的懷中：「姐姐，我也可以為你們分擔，而不是像原先一樣，只能由你庇護我。」

  秀娥什麼話都沒說，只是輕輕地拍著秀月的背，時光終會流逝，孩子總會長大，他們總會張開翅膀，想要在外面飛翔，而不是依舊躲在別人的翅膀底下，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大奶奶，夜了，您和三姑娘，先回去歇著吧。」召兒的聲音響起，她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打擾秀娥姐妹，但作為一個盡職的丫鬟，召兒還是要催她們去歇息。

  「我們都歇著吧，歇好了，才能去做後面的事兒。」秀娥拍拍妹妹的手，秀月嗯了一聲，自己不該再自己憐惜著自己，把自己當做孩子了，該面對的一切，都要面對，而不是等著姐姐為自己解除困境。

  第二天越發熱鬧，楚太太坐在馬車上，看著外面人來人往的，眉頭不由皺緊。楚姑娘曉得楚太太這是有些後悔了，畢竟這樣商戶人家，楚太太並不願意和他們多多來往。

  「伯母，今兒您來，還要和蘇姐姐辭行的。」楚姑娘再次提醒楚太太，楚太太努力了又努力，唇邊現出一抹笑，接著楚太太才柔聲道：「我確實沒有忘記，我們進去吧。」

  和昨兒差不多，章嫂子領著二人來到長廊，長廊上的布置也和昨兒一樣。見到湘妃竹簾，楚太太的眉頭這才鬆開，若是讓外男見到了自己，這臉真不曉得要往哪兒擱。

  秀月和昨兒一樣，也在那招呼客人，瞧見楚太太來了，秀月急忙走上前，對楚太太笑著道：「太太請往這邊來。」

  楚姑娘這才發現長廊邊上，已經放了一個小小屏風，秀月領著楚太太二人進了屏風，屏風裡面擺設了桌椅，桌上還有茶水點心，椅子對著的，就是那個台子。

  瞧見這樣安排，楚太太這才笑了笑：「多謝了，只是……」

  「伯母請坐，您是貴客，今兒人來人往，自然不好讓您和別人擠在一起。」秀月已經請楚太太和楚姑娘坐下，又親自倒茶來。

  想起昨兒兩頭大和魯太太，楚姑娘也就跟著坐下，這裡清淨，倒可以好好地看看台上的比試。

  「楊大奶奶，是個妥帖人。」等到秀月轉出屏風，楚太太這才說了一句。楚姑娘點了點頭，楚太太就道：「再略坐一坐，等和楊大奶奶打過招呼了，也就告辭吧。」

  「伯母，我們今兒才剛剛來。」楚姑娘的語氣分明不贊成，楚太太瞧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昨兒已經在這一天了，況且……」

  楚太太話沒說完，外面就傳來喊聲，這讓楚太太越發不滿，而楚姑娘已經抬頭往外瞧去，原來是今日的比試開始了。

  台上雖只有今日參加比試的五個人，但每個人都像是能代表千軍萬馬一樣。竟然給楚姑娘一種，台上滿滿當當全是人的錯覺。

  「楊大奶奶竟然讓一個女子這樣拋頭露面，簡直……」楚太太已經看到了桃花，桃花今兒的打扮和昨兒不一樣，桃花今兒特地穿了件新衣衫，眼中全是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