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我瞧著，有幾個，倒可以問問，可願意到我家來。」張老爺已經在一邊笑著說，魯老爺搖頭：「你們做鹽生意的，比我們可輕鬆許多，只怕……」

  話沒說完，就瞧見有人從賣東西那間屋中走出來，手中還拿著銀子。這麼看來，第一個賣掉東西的人已經出現了。

  眾人也都停下說話，秀娥一眼認出，這人就是那個第一個交了帳的人。記得他姓李，叫什麼來著，李柱！

  李柱並沒有在意眾人的眼光，只是走到陳慶面前，把手中的銀子交給陳慶，陳慶接過銀子，見這銀子竟然是一色的細絲白銀，點了點頭，讓周安記好了，也就請李柱下去歇息了。

  素秋瞧見李柱出來，心頓時提到嗓子眼，這桃花，怎麼別的不拿，偏偏拿了那面小鏡子，這小鏡子可不好賣。

  

  「這鏡子，我當然曉得好，但這也不實用。」坐在桃花面前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大嬸，這買鏡子的錢，自然也是秀娥這邊給的，三錢銀子，若沒有花，秀娥許他們把銀子拿回家，並且還另外有酬謝。

  算了算，這要沒買東西，那今兒一天，能賺上五錢銀子，再加上吃一頓好飯。所有的人都打了這個主意，一定不能花錢。

  桃花也曉得，要賣掉這面小鏡子，是千難萬難，但若不難，秀娥也就不會設下這個條件了。於是桃花對這大嬸笑著道：「我曉得大嬸您的意思，可是這銀子拿回家，您要做什麼用呢？」

  「你這人，說話好奇怪，難道這世上還有人不會花銀子的？」大嬸說著就掰起了手指頭：「我給你算算，閨女想買件新衣衫，我瞧中陳衣鋪子裡的一條裙子很久了，到時候買回來，再買點染料，把它染了，曬乾了，重新裁減，那就又是新的。」

  「然後呢？」桃花還是笑眯眯的，見桃花一臉笑眯眯的，這大嬸繼續算下去：「還有這剩下的，我就……」

  「不夠啊！」桃花只說了這一句，大嬸頓時瞪了她一眼：「我自然曉得不夠，所以才更要想想。」

  「您想啊，一條裙子，也只能讓您閨女一個人穿。可若是您買了一樣東西，家裡人人都能用，您覺得，划算不划算？」桃花一點都不生氣，還是一臉笑眯眯地說話。

  大嬸的那句划算都已經在嘴邊了，瞧了桃花一眼就搖頭：「我差點上你的當了，你這是又想騙我買東西。」

  「嫂子，我怎麼會是騙你呢？你想，我們這樣的人，粗布衣衫也穿的，哪裡還敢去想一件綢子裙子？再說那綢子，也不瞞您說，嬌氣得很。」桃花說話時候，眼睛並沒離開大嬸的臉，這一句話讓大嬸頓時愣住，但她還是說：「我閨女要出嫁了，我這總要給她一點新鮮玩意。」

  「嫂子，您買一面小鏡子回去，這自然也是新鮮玩意，還人人都能用。至於裙子，買塊布做件新的，最要緊的是，平常能穿啊。」桃花狀似無意的話，卻讓大嬸遲疑了。

  平常能穿是最好的，那綢子的裙子，雖說是舊的，也要三錢多，買回來還要重新染，還要重新裁剪，聽說那綢子十分嬌氣，要是剪壞了，豈不就丟了三錢銀子？

  大嬸在那思索，桃花面上的笑容沒有變，賣東西，最要緊的是告訴別人，這東西有用處，若是買回去沒用處，那誰還買。

  「已經出來三個人了，時候也快到了。」陳慶在那和周安說話，這議論傳到素秋耳中，素秋的心頓時揪起來，難道說，這第三場，桃花就輸了？

  這時候帘子掀起，眾人都瞧向掀起帘子的人，看到不是桃花，素秋頓時十分失望。

  楚姑娘雖在那和人談笑，但面上的焦急之色，是怎麼都掩蓋不了的，不要輸，桃花，你不要輸。

  帘子又動了動，這一回，走出來的是桃花。素秋閉上眼，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第五個，桃花是第五個，而點在那的那支香，也在這個時候，滅了。

  之後沒出來的人，就被淘汰了。陳慶讓周安記好了，就拿著名字去和眾人說。

  「這麼說，明日就是這五個了？」秀娥詢問陳慶，不等陳慶回答，張老爺已經笑著道：「楊大奶奶，您索性啊，把這五個人全都給收了，我覺得，這五個人，都很好。」

  在這樣嚴苛的條件下，還能說服別人，賣出去東西，可謂十分能幹。秀娥淡淡笑了笑：「都說我這鋪子小了，再說，一個鋪子裡，也只能有一個帳房。」

  「楊大奶奶，我瞧啊，您這鋪子，以後會越開越大，指不定帳房也要用的更多些，到那時候，就不是一個帳房的事兒了。」

  有人在那笑著說，秀娥唇邊現出一抹微笑，是，以後鋪子會越開越大，自己的帳房也會越來越多。

  三場比試，只有五個人進入明天的最後比試。桃花得到這個消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素秋已經上前握住她的手：「桃花，太好了，你這，我真是，真是……」

  「姐姐，我們還有明日的比試呢。」桃花笑著安慰素秋，素秋擦掉眼裡的淚：「你不曉得，你能成為最後五個人之一，我這心裡，就很高興了。」

  桃花只能拍一拍素秋的肩膀，李柱已經走過來，瞧了眼桃花，非常突兀地說：「你叫桃花。」

  「是！」桃花今日專心比試，並沒有注意別人，這會兒被人問了一句，也就自然回答。

  李柱瞧了瞧她，勾唇微笑：「明日這帳房，定然是我的，不過你也很不錯。」

  素秋只覺得這個李柱說話十分自大，眉頭不由皺緊，想要和李柱吵架，桃花已經攔住素秋：「姐姐，我們回去吧，不要理這些人。」

  對，回去，還要好好地準備明天的比試。素秋拉了桃花就走。李柱唇邊現出一抹不屑，一個女人，也搞牝雞司晨這一套，等到明日，就要讓她們曉得，女人終究只是女人，只能在家操持家務，這些事兒，不該女人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