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這麼說，自己被淘汰了，這兩人放下了筆，對陳慶行禮後掩面而去。箱子已經被放到了屋內，裡面的帳一份份擺放整齊。

  第一自然是要看看這帳算得對不對，這麼一比較，又有三個人算錯了帳，被扔到了一邊。

  剩下十五個算對了帳的，還要根據字跡、記帳的方法來淘汰五個人。畢竟選的是帳房，如果記帳像鬼畫符一樣，那自然也不能要。

  但都已經到了這一步，這十五個人的字都寫得很好，眾人簡直是在那絞盡腦汁，還要淘汰五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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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我記得清楚，他是第一個交的，既然如此，肯定有他的名字。」有人拿著一份帳在那對眾人說。這是自然，於是他的名字被放到了一邊。

  「這份帳好，記得詳細不說，還做出了一些判斷。」魯老爺拿著一份帳在那讚不絕口，有人探頭過來瞧了瞧，對魯老爺搖頭：「這畢竟是女子，女子心細，記得這麼一份帳也情有可原，可是我們要選的是帳房，帳房哪有女人做的？」

  言下之意，還是淘汰了吧？魯老爺卻瞧著他：「方才你就是這樣說的。」

  這人愣住，秀娥很想開口為桃花說上幾句，但今日的事兒，早就說好了，要公平，於是秀娥只能硬生生不開口，倒是張老爺在那笑了：「魯老爺說的是，這帳既然記得好，那就留下。」

  「牝雞司晨，我瞧這生意也做不下去。」這四個字落在秀娥耳中，秀娥不由勾唇微笑，牝雞司晨，可是這天下若沒有了牝雞，還怎麼吃雞蛋？還怎麼養小雞？

  眾人又議論了一番，又淘汰了幾個。這次議論的時候有些長，在一邊等候休息的人也不由生出了不耐煩，這會兒已經是午飯時候了，章嫂子帶著兩個婆子，抬著飯菜過來：「裡面還在議論，這一時半會兒啊，結果出不來，我們大奶奶說，還請諸位先用飯。」

  今兒這菜好，紅燒肘子加炒雞蛋，還有一份小白菜，再加上一個湯。飯也不是往常的糙米，而是上好的精米。

  一人一碗飯，半個肘子，雞蛋和小白菜管夠，桃花手裡端著飯菜，卻有些食不下咽。章嫂子和她是熟人，笑著道：「棠兒這個肘子，已經燉了三天了，你多少也吃些，不然棠兒曉得了，定會覺得是她的飯菜做的不好，你才吃不下去。」

  這肘子燉的著實好，那肥肉都化了，廋肉都是絲，吃起來廋肉不柴，肥肉不膩，那塊皮子更是輕輕一卷就從肉上離開，咬一口就像能自己鑽進肚子裡一樣。

  「我……」桃花只說了個我字，章嫂子就拍了拍她：「你啊，不要想太多，這事兒啊，還是要拼誰更能幹。」

  說來說去，還是勸桃花趕緊吃飯，桃花端起飯碗，吃了口肘子，又咬了口雞蛋，就算再食不下咽，還要再吃。

  「這個不行！」屋內還爭得面紅耳赤，秀娥已經笑著道：「列位也別爭了，都午飯時候了，我備了飯菜，還是先請洗手後各自來用些午飯，等吃飽了飯，自然就有力氣吵了。」

  「楊大奶奶，我就覺得，魯老爺在故意和我過不去。」說話的是方才說牝雞司晨的那個人。魯老爺已經搖頭：「什麼叫我故意和你過不去？這事兒啊，全憑誰能幹，你挑的這個，明顯沒那麼能幹。」

  這話說的這人又要吹鬍子瞪眼睛，張老爺急忙上前來把他們分開：「吃飯吃飯。聽說楊大奶奶這家中，廚子極好，我們今兒也就叨擾了。」

  眾人這才偃旗息鼓，坐下吃飯。

  長廊上也擺了飯菜，秀月招呼眾人坐下，楚姑娘卻還是望著外面。秀月曉得她想知道結果，給她塞了雙筷子：「姐姐，這事兒啊，一時半會兒還決不出來，你先坐下，吃些東西。」

  「這點心很好。」魯小姐還是一派天真爛漫，楚姑娘接過秀月遞來的筷子，滿桌子的菜，香味四溢，楚姑娘卻一點吃的心思都沒有，只用茶泡了一口飯，又夾了筷小白菜，再吃了一口雞蛋，就放下筷子，表示自己吃飽了。

  「嘖嘖，真是大家閨秀，瞧瞧這做派，我們這些人，就顯得粗多了，眼睛裡面只有好吃的。」兩頭大現在滿心想的是怎麼才能讓楚姑娘不遷怒自家，那眼並沒有一刻離開楚姑娘，時刻想著要討好楚姑娘，見楚姑娘放下筷子，兩頭大就自以為是地開口稱讚。

  這話說的，也太直白了吧？連魯小姐都覺出不對來，而兩頭大還是看著楚姑娘，滿面討好。

  討好？楚姑娘的眉皺了皺，有些不明白兩頭大這突如其來的討好究竟是為的什麼，但伸手不打笑臉人，楚姑娘笑了笑：「我只是不餓，這些菜，味兒不錯。」

  兩頭大得到楚姑娘的搭理，心裡這才鬆了口氣，這麼說來，楚姑娘沒有懷恨自家，又笑著說了幾句自以為是的讚美，楚姑娘的眼睛不由瞪大一些，但還是沒有搭理她。秀月見狀就讓婆子帶著楚姑娘到後面走一走。秀兒自然也跟著楚姑娘去了，等楚姑娘主僕走了，秀月才笑著道：「還請繼續用飯吧，畢竟這比試，才完了兩場。」

  今兒只怕要比試整整一天，那還是早些吃飽，省的等會兒挨餓，兩頭大引起的尷尬總算散去。

  「楚姑娘，這地兒涼快，還請在這歇一歇。」婆子帶著楚姑娘來到後面，也就笑著請楚姑娘坐下，楚姑娘坐在桌邊，見自家的婆子還跟著，心裡不由生出厭惡，但這會兒也不能讓婆子離去，手裡端著茶杯，卻一口茶都沒有喝。

  「姑娘，您還是好好地歇一歇。」秀兒在一邊勸著，楚姑娘輕嘆一聲：「原本，我見姐姐遣了你來，還以為，還以為……」

  秀兒給楚姑娘捶著肩膀，見婆子漸漸合上眼睛，這才湊到楚姑娘耳邊輕聲道：「大奶奶就讓我帶來一句話，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但這要等到什麼時候？楚姑娘又想嘆氣了，只能扯著一邊的葉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