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兩頭大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是楚姑娘沒想到的，但楚姑娘也不會露出任何馬腳，笑著道：「可惜我再過幾日，就要回家鄉了，不能在這城內四處走走，著實是件憾事。」

  兩頭大又和楚姑娘說了幾句話，別的太太來尋兩頭大，兩頭大這才離開，前去和別的太太們答話。

  等兩頭大走了，秀月皺眉：「怎麼張太太對姐姐你，這樣熱情。」

  「自然是因為，楚監察和楚姑娘是一家子的原因。」魯小姐在旁邊笑著解釋，秀月哦了一聲，這種事兒秀月也常常聽說，只哦了一聲就把這事兒丟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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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姑娘方才雖然這樣說，但心中還是有些擔憂，恰好婆子走過來，給楚姑娘遞了杯茶，楚姑娘接過茶的時候，輕聲問道：「我們家可有個人，在這省城做什麼巡鹽監察的？」

  「這樣小官，誰耐煩記得。」婆子先抱怨了句，這才仔細想了想：「確實有那麼一個，都已經和姑娘出五服了，是前三房的老太太的孫子，太太來這省城，他也往這邊送了帖子，說要過來請安呢。太太因為本家侄子太多，也就擋了駕。」

  這麼說來，自己這個謊，竟然沒有被戳穿，楚姑娘鬆了口氣，婆子又悄聲道：「姑娘就算要和人說說笑笑，也不要把自己家的事兒都說出來，畢竟這些人……」

  婆子眉頭皺得越發緊了，楚姑娘曉得，和這些商人出身的人在一起說話，婆子瞧著，只怕覺得楚家的門第被玷污了。

  楚家的門第？楚姑娘不由嘲諷一笑，陳家不也一樣是商人出身，楚家的姻親裡面，也有不少經商的富戶。那時候怎麼不說，楚家的門第被玷污了？

  不過是把人分做三六九等，看人下菜碟罷了。見楚姑娘露出嘲諷的笑，婆子頓了頓，也就再沒有說話，只是往另一邊站著。

  突然竹簾外傳來笑聲，似乎有許多人在那笑，眾人都往竹簾外面看去，見那台上，已經站了不少人，這些，想來就是今日要參加比試的人了。

  楚姑娘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她卻渾然不覺，這樣的景象，也許以後就永遠都看不到了。

  今日主持這場比試的是陳慶，他也穿了件新衣衫，戴了新帽子，等參加比試的人都上了台，陳慶這才高聲道：「今日這場比試，共分三場，第一場，選出二十個人，第二場，從這二十個人中，選出十個，最後一場，選出五個人。等到明日，再從這五個人中，選出最後一個。」

  陳慶的話說完，就傳來一陣議論聲，因著今日人多，這議論聲聽起來也是轟隆隆的，婆子彎腰撿起地上的茶杯，瞧著聚精會神在聽的楚姑娘，婆子不由輕嘆一聲，這麼看來，自己家的這位姑娘，心是完全系在這裡了。

  而楚姑娘往前走了一步，這樣看台上就更清楚了，突然楚姑娘的眼神變了，她看見台上那麼多男子中，竟然站了一個女子。

  這個女子，自然就是桃花，此刻她的心在砰砰亂跳，但是面上卻半點都不露出來，三場比試，只要自己能進到最後一場比試，就夠了。

  素秋也站在台下，她是夥計，自然就不會和別的女人一樣，是在湘妃竹簾後的長廊之中，此時她的眼看著桃花，到底希望桃花贏，還是桃花輸，素秋自己也不明白，只能站在這裡，看著桃花，似乎這樣，能給桃花更多的勇氣。

  陳慶說完，周安敲響了一面鑼，接著，有夥計捧著一些布料上來，這第一場比賽，是要認出這些布料，並且寫出它們的名稱，價格。而所有的答案，都是寫了後，疊起來，然後放進一個箱子裡面，到時候，會有秀娥請的這些東家們，一起拆開這些答案，根據答對的情況，決定誰進入下一場比試。

  桃花手中已經握著筆，認真地看著這些布料，陸續有人把答案寫好，投到那個箱子裡面。桃花卻思慮了半天，這才開始寫。

  這場比試，是一炷香的時間，桃花寫完時候，那香都快燃盡了，桃花這才疊起答案，往箱子走去。

  和桃花同時往箱子走去的，還有一個年輕男子，他見桃花往箱子走去，唇邊現出一抹冷笑：「婦人家就該好好在家中操持家務，哪裡就能到這些地方。」

  對這種嘲諷，桃花已經習慣了，並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桃花把答案放進箱子裡，那香也徹底燃盡，場上還有三個沒寫完答案的人，當即就被請下去。

  第一場比試完了，眾人也就被請到另一邊，喝口茶，歇一歇。

  這些參加比試的人中，也有互相認識的，在那端著茶說話。桃花一個人坐在那裡，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桃花，你不用擔心，就算輸了，東家也不會怪你。」有人安慰桃花，桃花抬頭瞧著他：「多謝。」

  「桃花，好俗氣的名字。」有人竊笑著說，桃花並不想去理這些竊笑，嘲笑就嘲笑，隨便他們去，自己所要想的，是要進入下一場比試。

  「那個女子，叫什麼名字？」楚姑娘輕聲問身邊的秀月，秀月瞧了瞧：「今日參加比試的人，只有一個女子，定是店內的夥計，叫桃花。」

  「桃花？」楚姑娘喃喃念著，突然對秀月笑了：「若我當日能留在店內，那今日，我也會上去的。」

  「姐姐，你說什麼胡話呢。」秀月的臉色頓時變了，楚姑娘淡淡一笑，別人都以為，楚姑娘是在說笑話，但只有楚姑娘自己知道，自己並不是說笑，自己確實是想上去，走上去，掌握自己的命運，而不是只能坐在這裡，被那些家世門第名聲所束縛。

  桌子上擺滿了已經拆開的紙條，寫出全部正確答案的人，不止二十個，而怎麼才能淘汰二十個以外的人，眾人自然就有一番爭執。

  「我瞧啊，這個叫桃花的人，該淘汰了，一個女子，哪能這樣參加比試，若讓她勝了，豈不是……」有個男子在那大聲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