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姑娘放心，這裡有茶水點心。」那婆子已經語氣恭敬地說著，召兒湊到秀兒耳邊：「我怎麼覺得，這事情，有蹊蹺？」

  「什麼事兒？」秀兒疑惑詢問，召兒看了眼那婆子，見那婆子似乎一直望向這邊。於是召兒故意撒嬌地道：「姐姐，我的事兒，怎麼你還不清楚嗎？」

  這樣一副小女兒撒嬌的樣子，秀兒頓時會意，於是就裝作個無奈的樣子，被召兒拉到另一邊去。那婆子還想跟著過來，召兒已經瞧著她：「嬸子，怎麼，還怕我把秀兒姐姐拉到哪裡去嗎？不過是說幾句私房話罷了。」

  丫鬟們說上幾句私房話，也是很平常的事兒，這婆子也就訕笑著停下腳步。

  召兒把秀兒拉得稍微遠一點，才湊到秀兒耳邊：「你和我說實話吧，這楚太太，是不是又想出什麼么蛾子了？」

  「原來是這事兒，你們小姑娘家也……」秀兒故意高聲，接著就被召兒按了下手，秀兒才聲音放低一些：「親家太太是當家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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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姑娘不過一個沒出閣的姑娘，哪裡能拗得過？召兒已經明白，秀兒又低聲道：「若楊大奶奶，能再拖延幾日，留姑娘在這幾天，我們大奶奶那邊，就更好周旋了。」

  原來如此。召兒會意，又高聲說了一句：「好姐姐，求您不要說出去。」

  那婆子聽到她們二人說話聲音忽高忽低，又聽到高聲說的那幾句，以為二人不過是在說些小女兒家的心事，也就沒有再放在心上。

  召兒拉著秀兒的手走回來的時候，婆子見二人面上都緋紅一片，越發相信二人就說了些小姑娘常說的話。

  婆子看向秀兒的眼神中，不由帶上幾分不屑。秀兒裝作沒有看見，又和召兒說了幾句家常，也就讓召兒進去了。

  楚姑娘卻還在裡面和秀娥說些家常話，而這些家常話中，一句有用的都沒有。秀娥的心是越來越著急，瞧見召兒走進來，秀娥的心這才放下。

  楚姑娘看向召兒的眼神中，似乎全是祈求，而婆子已經對楚姑娘道：「姑娘，都這麼晚了，也不能再打擾楊大奶奶了。」

  「姐姐，這一別，還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見面。」楚姑娘站起身，依依不捨地和秀娥說。那婆子唇邊不由現出一抹不屑來，楚姑娘嫁進陳家，那兩人來往日子更長呢，哪裡就見不到了。

  「等你們走的那天，我去送你。」秀娥拍拍楚姑娘的手，含笑說了這麼一句，又親自送楚姑娘出去，等楚姑娘上了轎，跟隨的人都瞧不見了，召兒才對秀娥說了楚姑娘的意思。

  秀娥的神色微微一變：「你今兒也瞧見了，方才楚姑娘在這裡面，那個婆子竟是寸步不離地跟著。」

  跟著，就是防止楚姑娘和秀娥說什麼私房話。召兒想起方才情形，不由也嘆口氣。

  至於秀兒那邊，沒有那麼嚴格地看著，大概也是楚太太認為，一個下人，哪裡就能翻得了天？但楚太太卻忘記了，秀兒跟著楚雙霜那麼多年，楚雙霜做了多年杜家的當家少奶奶，秀兒心中對楚太太，早沒有小時候的那種畏懼。

  當楚雙霜和楚太太有爭執時候，秀兒只會想都不想，就站在楚雙霜這邊。

  「等我想個主意吧。」秀娥的話讓召兒的眼裡閃出歡喜：「大奶奶，您真好。」

  「怎麼嘴突然這樣甜了？」秀娥取笑地問。

  召兒抿唇一笑：「我就是，就是覺得，您最好了。」

  楚姑娘的想法，可以說是冒天下下之大不韙。秀月想要退親，說出去的理由，或許還有人願意接受，畢竟一個還沒成親就肖想自己大姨子貼身丫鬟的男子，這人品說出去，也只會讓人皺眉頭。

  但是陳家那位嗣子，目前來瞧，那些還只是傳聞，沒有什麼真憑實據。楚姑娘卻以自己不喜歡的理由想要退親，這說到哪裡去，都會被人罵一通不識好歹。更何況楚姑娘還私自逃家，甚至還被人騙賣為妾，縱然沒有失身，被人曉得了，也會皺眉，名聲有玷。

  秀娥願意伸出手來幫楚姑娘一把，那就是同樣的大逆不道。秀娥不由伸手戳召兒額頭一下：「等想出主意來，再說不遲，若想不出主意來，那也只能談聲奈何。」

  「大奶奶，您一定能想出主意來。」召兒對秀娥，有著無窮的信心。召兒偶爾看戲，聽書，也曾聽過那些英姿颯爽的女英雄的。而秀娥，在召兒心中，就是最大的英雄，甚至，召兒默默心想，等以後，也要做秀娥這樣的女英雄。

  「你啊！」秀娥又是淡淡一笑，秀月已經站在秀娥身後，輕聲道：「姐姐，你到底，有什麼法子呢？」

  論尊卑，楚太太是尊，論親疏，楚太太是楚姑娘的親伯母。楚太太決定帶上楚姑娘回鄉，那是誰都無法阻止的事兒，秀娥一個勉強只能算作楚姑娘救命恩人的人，又要去想什麼樣的法子，才能讓楚太太暫時不帶楚姑娘回鄉？

  「我們的鋪子，開了多久了？」秀娥卻反問秀月，這一點秀月不曉得，召兒卻門清，她想了想就道：「大奶奶最初是讓陳掌柜只來省城採買的，後來才開了鋪子。真要算起來，連頭帶尾，四個月都沒有。」

  「啊，這麼短？」秀月吃驚地說。秀娥也笑了：「新店開張，按說我們該好好地請客擺酒席，大肆宣揚一番。只是當時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做。既然如此，那就明兒下個貼。」

  「大奶奶，這別人會不會說我們……」哪有店開了三四個月來，再來大肆慶祝新店開張的？這帖子下給別人，只怕會被人笑死。

  「誰說我們只慶祝新店開張了？我們啊，要辦個大事兒！」秀娥想著，只覺得自己確實有幾分急智。

  大事兒？召兒越發疑惑不解了，秀月也瞧著秀娥：「姐姐，您要辦什麼大事兒？」「我啊，要公開選帳房。」秀娥說出的話，秀月越發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