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東家，我一定會好好地練習。」桃花對秀娥保證，接著就告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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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召兒等桃花出去了才對秀娥道：「大奶奶，這女子做帳房，會不會……」

  「既然有女夥計，那女帳房也可以有。這帳，不管是家中的帳，還是這鋪子裡的帳，其實都是一樣的算法。」秀娥語氣平靜，召兒對秀娥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就去轉告陳掌柜。」

  秀娥沒有說話，召兒往外走去，透過挑起的帘子，秀娥看到了桃花的背影，仿佛只是一瞬之間，桃花的脊背都挺直了。女子做帳房，這會引起多少議論，秀娥完全不在意，既然女子能做夥計，自然也就能做帳房。

  陳慶正在櫃檯那裡打著算盤，先看見桃花走過來。陳慶不由笑著道：「桃花，你和東家說完話了？」

  「說完了，陳掌柜，我……」桃花還是有些不好意思，要不要告訴陳慶秀娥說過的話。這時召兒的聲音已經響起：「陳掌柜，大奶奶說，這帳房，要從家裡的夥計里挑選，家中的夥計，不管男女都可以參加這個挑選。選出來的人，還要陳掌柜你親自教算帳，打算盤。」

  陳慶不由瞧向召兒，見召兒神色平靜，而正在忙碌的夥計們都停下了動作，齊齊望向陳慶。召兒的聲音也傳進了隔斷，素秋掀起帘子，看著外面，一時不曉得，自己該說什麼做什麼。

  「既然是東家的吩咐，你們也都聽見了，那就照這樣做吧。」陳慶愣了下，對夥計們說了這麼一句。

  夥計們齊聲應是，桃花也把自己方才沒說完的話給說出來：「陳掌柜，那你能不能教我打算盤？」

  這不是什麼大事，陳慶卻曉得桃花為什麼會這樣問，這些日子的相處，陳慶也覺得桃花是個能幹好學的人，只是一個女人家做帳房，陳慶從沒想過這件事。

  「陳掌柜，你可不能厚此薄彼，這要打算盤，自然我們也都要學。」陳慶在沉吟的時候，已經有人笑著說話。

  桃花的眼神變得有些黯然，女子在這世間，總是被人教導不能爭搶，要藏拙。但男子卻不是這樣。

  「你們急什麼？大奶奶說的是，誰要被挑中做了帳房，再讓陳掌柜教怎麼算帳，怎麼打算盤。」召兒看出桃花的眼神黯然，但又不能直接為桃花說話，只能用這樣一句話為桃花解圍。

  「召兒姑娘，你這話就說的有些不大對了，桃花說要學打算盤，你怎麼不說，怎麼我們說要學打算盤，你就攔著我們。」一個帳房先生，一年的工錢差不多是一般夥計的兩倍，看在這麼多銀子份上，自然就有人不願意放過這個好機會。

  召兒沒想到自己這句話會被人抓住不放，她不由咬住下唇。陳慶已經對眾人道：「都別說了，這挑選帳房，自然也要比一比，免得選出來的人，不服眾了，到時候生出事端來。」

  「那陳掌柜，這要怎麼比？」桃花的心在砰砰直跳，只要能比一比，桃花並不怕公正嚴明地比，怕的是連參加的資格都沒有。

  「三天之後，我會拿出試題來。」陳慶也是臨時想出來的法子，一時也不曉得該怎麼比，只能先搪塞了。

  「好，那我們就在三天之後，都來比一比。」有人高聲答應著，陳慶這才鬆了口氣，而桃花也回到隔斷中。

  剛走進隔斷，素秋就拉住桃花的胳膊：「你真的去和東家說這事兒了，你這膽子，也太大了。」

  「姐姐，這是一個機會。」桃花的眼中閃著亮光，素秋嘆了口氣：「罷了罷了，你既然覺得這是一個機會，那就是機會吧。只是你，到時候若是輸了，做不了帳房，你怎麼辦？」

  「那我繼續在這做夥計啊。」桃花這句話讓素秋愣住，接著素秋就點頭：「是啊，輸了不過就是繼續做夥計。我原本還擔心……」

  「擔心我被人嘲笑，然後就要辭工？姐姐，我好不容易尋出這麼一條路，哪裡就肯辭工。」桃花語氣堅定，甚至，桃花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這些日子下來，雙手已經沒那麼粗糙了，也許，某一天，這雙手會重新變得細嫩，就像小時候，桃花去上香，偶然看到的富貴人家太太一樣。

  想著，桃花不由微笑，接著桃花就看向遠方，不要想那麼多，首先要想的是，怎麼在三天之後的比試中，贏了這場。

  「陳慶還有些機智，如果不這樣說，難免有人會不服氣。」秀娥聽完召兒的話只笑著說了一句。

  召兒卻還是滿滿的擔心：「大奶奶，我就是想，這要是有人記恨上了，那可怎麼辦？」

  「這會兒就擔心他了？」秀娥取笑召兒，召兒臉紅紅的，但還是什麼都不敢說。秀娥拉著召兒的手：「召兒，人這一輩子很長，總是會遇到些不一樣的人的，陳慶和朱止青，他們兩個，總有一個要被挑出來，做大掌柜的。做大掌柜的人，和在這樣一間鋪子中做掌柜，是不一樣的。」

  「我曉得，做大掌柜，要管更多的人，承擔更多的責任，也要更精明能幹，還要能識人用人。」召兒點頭，秀娥笑了：「是啊，既然是要做大掌柜，那今兒這麼一點點小事都做不好，以後，還怎麼做大掌柜呢？」

  「我就是……」召兒的臉又紅了，只能借著給秀娥倒茶的機會去掩飾，秀娥瞧著召兒，語氣還是那樣平靜：「而這要做大掌柜的妻子，自然也要去應酬，不能太小心謹慎，也不能不擔起責任。」

  「我曉得！」召兒手中拿著茶杯轉身，但那茶杯中的熱水潑灑出來一些，差點就潑在秀娥身上。

  「大奶奶，我，我就是……」召兒不由在心中暗自責罵自己，明明說過，不再慌亂了，為什麼還是這樣慌亂，還是這樣擔心出事兒。

  「你畢竟還小，又從小被人庇護，一下想到，要承擔這麼多的責任，難免慌亂。」秀娥拍了拍召兒的肩膀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