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應酬

  看著楚姑娘眼中閃現的疑惑，楚太太輕輕地拍了拍她：「難道你還不相信我？」

  楚姑娘不是不相信楚太太，只是經歷了這麼多，楚姑娘覺得，總有些什麼東西發生了改變。而楚太太說得越輕描淡寫，楚姑娘就越覺得，事情似乎沒有這麼簡單。

  「你不信我，難道還不信你姐姐，這會兒秀兒還在外面，我把她喚進來，你自己問問她就是。」說著楚太太就掀起帘子，吩咐了外面的婆子一聲，婆子應是，走到院內，對秀娥道：「楊大奶奶，我們家太太要喚秀兒姑娘進去，等秀兒姑娘伺候過我們太太，再讓她回來陪您說話。」

  楚家的婆子，看來比杜家的婆子們還要禮貌，也更為說話。秀娥心中評判著，面上已經露出笑：「秀兒，你就先去吧。」

  秀兒應是往裡面去，婆子已經給秀娥倒了杯茶：「大奶奶，先喝杯茶。」

  「你跟在楚太太身邊已經多少年了？」秀娥見這婆子十分會看眼色，不由笑著問她，婆子笑了笑才道：「我是太太的陪嫁，真要算起來，才記事就跟著太太了。」

  秀娥也曾聽說過，有些高門大戶，會從小選那麼幾個婢女，跟著小姐一起長大，名雖服侍，實際卻跟姐妹差不多。等小姐長大出嫁，她們自然也跟了去，有被姑爺收房的，也有嫁給管家的，還有的一輩子不嫁，就服侍小姐一輩子。

  看來，面前這位婆子，就是這樣出身。而能從襁褓中就養這樣的下人，楚太太的娘家，必定也是十分大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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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娥在那思慮，楚太太見秀兒走進，就笑著道：「你們姑娘和你說過的話，你再和侄女說一遍，免得她不信我。」

  秀兒已經笑著走到楚姑娘面前：「姑娘不認得我，我跟著大奶奶許多年了，你小時候，我也曾服侍過你。」

  楚雙霜嫁到杜家過後，秀兒作為她的貼身侍女，也常常回楚家去傳信啊，討要什麼東西的，這會兒秀兒這樣說，楚姑娘的眉頭微皺了下，但還是點頭：「我不記得了。」

  「那時候，姑娘還小呢。」秀兒含笑說著，秀月也在一邊道：「秀兒姑娘是杜大奶奶貼身侍女，我也見過她呢。」

  「那婚事……」楚姑娘心心念念的，就是這樁婚事，雖然秀兒和秀月都這樣說，但楚姑娘卻還是在那擔驚受怕，不願意相信。

  「姑娘不用擔心，我們家大奶奶說過了話，就不會騙人。」秀兒這話，楚姑娘理當吃下一顆定心丸了，但楚姑娘的眉還是緊緊皺著，一刻都不肯放鬆。

  楚太太卻用眼示意秀兒繼續和楚姑娘說著話，自己走出屋子。

  婆子瞧見楚太太，急忙對秀娥說了聲抱歉，就走到楚太太面前，而秀娥已經站起身迎接楚太太：「見過楚太太，沒有出外迎接您，是我的不是。」

  「楊大奶奶說什麼呢，你能替我家收留這孩子，免得楚家門楣受玷，已經是楚家的恩人了，哪還要您出來迎接。」楚太太伸手扶秀娥一把，話語中十分親熱，也很妥帖，口口聲聲只是不離恩情。

  秀娥曉得，這是楚家的事情，自己一個外人不好再問，但想著和楚姑娘這些日子的相處，秀娥還是笑著道：「楚妹妹天真爛漫，我和她這些日子相處，十分相得，不知道……」

  「楊大奶奶對舍侄女的……」楚太太還在那說著客氣話，一個管家娘子模樣的人已經走進來：「太太，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楚太太這樣說，是不是不在舍下居住？」秀娥雖然曉得楚太太帶了這麼多的人，自然不會在自己這邊住，但作為主人，還是要擺出待客之道。

  楚太太點頭：「我家在這城內，也有所小小房舍，只是多年沒來，一時沒有打掃出來。」這言下之意，是趁收拾屋子的空檔，前來接楚姑娘。秀娥也明白楚太太的意思，也笑著點頭：「既如此，還請用過晚飯再走。」

  「這……」楚太太有些猶豫，儘管楚太太禮貌周全，但若不是事出突然，楚太太大概永遠不會踏進秀娥這樣人家的大門。但要說連頓飯都不肯在這裡吃，那要傳出去，楚太太也會被笑話。因此楚太太遲疑一下也就點頭：「既如此，那就打擾了。」

  說完楚太太就吩咐管家娘子：「讓那邊把飯菜也送些來。」說完楚太太就對秀娥笑著道：「打擾多了，哪裡還能再打擾，恰好我這回帶了個家鄉廚子來，做得一手好家鄉菜，也好讓您嘗嘗。」

  楚太太如此客氣疏離，其實也在表明態度，秀娥也明白楚太太的意思，因此秀娥面上並沒有不悅之色，反而請楚太太就在院子裡坐下，和楚太太說些家常。

  楚太太原本是如坐針氈，但在和秀娥說話時候，楚太太倒逐漸覺得秀娥這個人雖然看著年輕，卻頗有見識，而且，也一點不像個商戶。

  因此楚太太逐漸和秀娥親近起來，等秀娥說完，楚太太也就笑著道：「小女在我來之前，還說，楊大奶奶雖是個女子，卻是個能託付事兒的人，原先我不覺得，這會兒和楊大奶奶說了這半日，我就曉得，小女畢竟比我有見識。」

  「我和楚姐姐……」秀娥只說了半句，就想起舉人娘子和杜家的關係，於是咽回去後面的話，對楚太太道：「承蒙杜大奶奶不棄，常來和我說說話。」

  秀娥的飛快改口，楚太太自然是聽出來了，她只淡淡一笑，仿佛全都不放在心上一樣。

  一番虛與委蛇，章嫂子已經出來，說晚飯準備好了。秀娥吩咐晚飯還是像平常一樣擺在堂屋裡，就對楚太太笑著道：「酒席已備，還請太太移駕，就一杯薄酒！」

  楚太太曉得此刻和秀娥再客氣，就有些不妥了，只淡淡笑了笑，就往前走。秀娥跟在楚太太身後，召兒已經走來，瞧著楚太太，召兒的眉頭不由微皺，但召兒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