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親人見面，痛哭失聲，自然不好讓外人進去瞧瞧的，秀娥也曉得秀兒這話的意思，擺了擺手：「沒什麼大事，只是，罷了，罷了。我就在這外面坐坐。」

  「這院子很不錯，要在省城內買這麼一座宅子，也要兩千銀子。」秀兒急忙服侍秀娥在院子裡坐下，沒話找話地說著。

  「就是小了些，原本是想著，就索性在這後面住了，橫豎自己的宅子。但這會兒，家裡人越來越多，也就不好再在這後面住著，打算再去看所小一點的宅子，就在這附近，以後要招待客人，擺酒請客也方便。」

  秀娥也是沒話找話，秀兒笑了：「是，您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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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裡的哭聲一時還不停歇，坐在一邊的秀月十分尷尬，原本她想迴避出去的，但卻被楚姑娘緊緊拉住，楚姑娘這一臉擔心她的伯母責罵她的神色，那秀月也只有陪著。畢竟，有個外人在場，楚太太也不好十分責罵楚姑娘。

  果真楚太太哭夠了，看著楚姑娘道：「你啊，從小讀書，都比別人聰明，怎麼今兒就做出這樣事來，還，還，罷了，罷了。」

  「伯母！」楚姑娘喊了一聲就小聲地說：「我不願意嫁人。」

  「陳家，已經算不錯的對頭了。」楚太太這句話也是實情。楚家是個大家族，族內做官的不少，但楚姑娘的父親早年去世，全靠她娘能幹，把持住了家業，又為兒子完了婚事，因著女兒年紀小，把女兒看得一顆明珠一樣，千挑萬選，只有一條，不能有婆婆，進門就當家。

  這也是天下母親的私心，畢竟在婆婆手裡過日子，日子好過的人並不多。但這個條件，實話說，卻是有悖天下人的念頭。因此這個條件一說出口，就有媒婆在那搖頭咋舌。只是一來楚家是個大家族，想和楚家攀親的人不少，二來楚姑娘的娘見媒婆們都覺得這個條件會讓人退避三舍，索性再加一句，誰要娶楚姑娘，嫁妝數目是彩禮的雙倍。又許給媒婆們重重的酬謝。

  都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媒婆們貪圖這重謝，自然也有人貪圖楚家的嫁妝。陳若溪的嗣子，就這樣出現在選擇名單中。而他的家境自然是眾人中最好的，至於人品，都說媒婆的嘴，騙人的鬼，自然也是被吹得天上有地下無，就此被楚姑娘的娘擇為乘龍快婿。

  這會兒聽到楚太太說出這樣一句話，楚姑娘頓時失落極了，她瞧著楚太太道：「伯母，可是這個人……」

  「姑爺還年輕，自然就會有些淘氣，只是他再淘氣，難道還能有你私自逃家，讓人焦急更過分嗎？」楚太太輕輕地拍了拍楚姑娘的肩，狀似安慰，但那話中，還是在抱怨楚姑娘。

  楚姑娘轉身就要往外走，早被楚太太拉住：「你要去哪裡？」

  「我曉得，伯母這是要逼我去跳火坑，那我也就趁早去跳井，倒免得被陳家的人折磨死了，伯母還要帶著人去為我討公道，來的爽快些。」楚姑娘這話一出口，倒嚇了秀月一跳，她急忙伸手拉住楚姑娘的袖子：「姐姐，有話就好好說，怎麼這會兒就要死要活的？」

  「我聽了蘇姐姐的話，在這耐心等著，原本指望著，我娘會為我做主，把我另外許配一家，可這會兒伯母來了，張口一句就是，陳家也是不錯的對頭，我，我……」楚姑娘說著就真的傷心起來，瞧著秀月道：「既然如此，那我不如死了算了。」

  「你這孩子！」楚太太見楚姑娘又落淚，長嘆一聲才道：「你這孩子，怎麼就不肯聽我把話說完？」

  「伯母能說些什麼呢？橫豎這會兒，我就算想絕了主意，也不想嫁到陳家去。」楚姑娘說著雙手就摟住楚太太的脖子，偎依進去：「我娘平常最聽伯母您的話，這會兒我娘病著，又讓伯母您來，自然是想出個周全的主意。」

  「你要曉得，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婚。」楚太太卻沒有被楚姑娘這撒嬌給騙過去，只是嚴肅地說著。

  楚姑娘眼圈又紅了：「我娘為我挑女婿，自然是要我以後過得好，可是這人就不是個人，那我還怎麼過得好？倒不如在家中，陪著我娘，過一輩子。」

  「你啊，就是說這樣孩子話。」楚太太輕輕地拍著楚姑娘，楚姑娘曉得，若不趁這時候把話說透，以後就更沒有機會了，於是楚姑娘直起身，對楚太太道：「還說我是孩子，那孩子怎麼就能嫁人？」

  「你竟變得這樣伶牙俐齒。」楚太太愣了下，倒笑了出來，楚姑娘只是瞧著楚太太：「伯母，我，我只是，只是……」

  「罷了，既然如此，我也告訴你實話吧，你姐姐呢，收到信就和我說了，這門婚事，你姐姐想法子，瞧瞧能不能退掉。只是女兒家的名聲最是要緊，我來省城呢，打的名頭呢，是來省城尋訪名醫，恰好，你家中自你走後，也託言你重病，你就跟我回去，到時就說，你的病是被名醫治好，至於那個人，你放心，若尋到了，登時就打死。」

  若說楚姑娘早先還在想，等尋到那個婆子，就要重重處置了，不能讓她再去害人，但這會兒聽到楚太太說的最後一句，登時就打死。楚姑娘不由啊了一聲，楚太太還當她是沒有解氣，輕拍著她：「怎的，你要親自處置了。」

  「不是，伯母，我……」楚姑娘一時不曉得自己該和楚太太說什麼，只是瞪大了眼睛，慌亂無措。

  「你啊，總還是孩子家，不過這種事兒，你們這些深閨里的小姐，一輩子只怕都遇不到。」楚太太說話時候，卻還是看著秀月，秀月已經抬頭瞧著楚太太，她的神色，也全是擔憂。

  「好了，這事兒呢，就這樣過去了，你跟著我回去，那婚事，我讓你姐姐去想辦法，楊大奶奶這裡，我自然也會去謝謝她。」楚太太說完就要往外走，楚姑娘已經止住哭泣，伸手拉住楚太太的袖子：「伯母，您真的，真的能為我把婚事退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