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楚姑娘在街上走著，卻也否極泰來，聽到有人說秀娥的鋪子裡有女夥計，她就動了心思，何不去投靠這店鋪，先做上幾年女夥計，等以後再慢慢送信給家人。才有了今日這事兒。

  這會兒張家已經曉得楚姑娘不見了，張老爺把那丫鬟打了好幾個巴掌，才叫下人去尋，若尋不到，還要去告官，追回逃妾。

  張家正在亂紛紛的時候，就見有人遞帖子進來，說秀娥要來拜訪。張老爺越發奇怪，秀娥來省城的事兒，這省城內的生意人都曉得的，畢竟一個女東家，雖不是前所未有，卻也是罕見的。

  這會兒怎麼會突然拜訪？況且張家做的生意，和秀娥要做的生意，完全不一樣。兩頭大見張老爺的神情，就對下人道：「老爺明明不想見別人，你還不拿著帖子出去，就說，我們家老爺不在。」

  

  下人應是，拿著帖子往外走，誰知還沒走出大廳，就見秀娥帶著人走進來，瞧見秀娥，下人急忙上前阻止：「這位奶奶，我們家老爺今兒不在，太太呢，也有些不舒服，不如，您請回去。」

  「張老爺這是怕我上門來要人？」秀娥眉一挑，朗聲說到。

  要人？這句話，張老爺越發糊塗，也只能走出廳，對秀娥行禮：「楊大奶奶來此，不知所為何事，更不曉得，這要人，要的是誰？」

  「自然是我家的表妹，前些日子，家裡來信，說表妹被人拐帶走了，要我細細查訪，誰曉得，我查來查去，才知道，表妹竟然落在你們府上。」秀娥神色平靜，但說到後面一句，聲音已經微微抬高，一副張家拐帶窩藏良家女子的樣子。

  「楊大奶奶，您這話，從何說起，貴表妹長什麼模樣，叫什麼名字，我都不曉得，怎麼就成了我拐帶窩藏？」張老爺自然喊冤，這拐帶窩藏良家女子，罪名不小，張老爺雖然好色，卻也不願意為了一個女子就掉了腦袋。

  「張老爺前些日子，納了一個寵，還鄭重其事，要擺酒請客。」既然張老爺不請秀娥往廳里去，秀娥也就站在外面，盯著張老爺，語氣依舊平靜，但每說一句話，都是往張老爺心口上去。

  「這事兒，人人都曉得。」張老爺遲疑了下，才說了這麼一句。話剛說完，跟著秀娥來的張媒婆就叫起來：「張老爺，也不是我說您，您要納妾，也要問清楚是什麼樣的人家，稀里糊塗的，一個從外地來的婆子帶來的人就敢收，這下好了，那可是楊大奶奶的表妹。」

  張老爺在秀娥說來要人的時候，就隱約猜到，只怕和逃走的楚姑娘有關係，這會兒聽到張媒婆在這說這話，張老爺一張臉都通紅：「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們家，我們家，哪有這樣的，這樣的人。」

  「表妹被那婆子拐來，就住在張媒婆家間壁。」秀娥淡淡地說著，接著秀娥就對張老爺道：「張老爺，我們雖是初會，卻都是這省城內有名聲的人家，表妹已經定了親了，為了表妹的名聲，還請張老爺把人送出來，我悄悄帶走，免得經官動府的，到時候費了許多銀子不說，表妹的名聲也壞掉了。」

  秀娥這主意，若是楚姑娘在，那張老爺自然就要把人雙手送出來，但這會兒楚姑娘已經逃走了，張老爺哪裡還能尋得到人？況且張老爺也曉得，若承認了楚姑娘就是秀娥的表妹，那秀娥還不曉得要做什麼事兒呢。

  於是張老爺咬牙道：「你們家看管女兒不嚴，讓女兒被人拐帶走了，這會兒倒好意思來我們家尋人來了，也不知羞。」

  「張老爺這話甚是奇怪，這天下的父母，又沒在女兒腳上栓了一根繩子，這天下的壞人本就那麼多。既然張老爺已經曉得了這是拐帶來的良家女兒，娘家來尋，就該把人送出來，而不是在這指責。」秀娥義正辭嚴，張老爺額頭上已經有汗出，兩頭大在廳內聽這些聽的清清楚楚，心裡不由有些怪張老爺，哪裡就想出這樣的主意，結果賠了錢不說，這會兒只怕還要攤上官司。

  於是兩頭大從廳內跑出來，對秀娥道：「我們這裡，並沒有你要尋的人。」

  「這麼說，你們府上，要納妾一事兒，也是假的？」秀娥故意反問，兩頭大和張老爺做了許多年的夫妻，也是一個眼神就曉得對方在想什麼，於是兩頭大咬著牙道：「自然不是假的，只是今早那個妾……」

  「死了！」張老爺張口就這麼兩個字，這下，張媒婆也嚇了一跳：「張老爺，這齣了人命，可不能善了。」

  「她不願在我家，在那哭哭啼啼，今早丫鬟進去送飯，她吊死了。」兩頭大也在一邊補充。

  這兩還真不愧是夫妻，秀娥在心裡冷笑一聲，但面上神色沒有變：「這好好地一個人，哪裡就能說……」

  「楊大奶奶，我們家已經去尋仵作了，難道你還要等仵作來？」張老爺心一橫，直接這樣說。

  秀娥故意裝出一副驚訝神色：「尋仵作，那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總要讓我見見……」

  「楊大奶奶，你帶了這許多人來，闖到我家中來胡說八道，這會兒又要見我府上的人的屍身，你到底是在想什麼？」張老爺這會兒慢慢地想起來自己該做什麼，對著秀娥橫眉豎目。

  秀娥搖頭：「我想做什麼，我自然是要尋我表妹，還有……」

  「楊大奶奶，你要尋表妹，那你表妹定然也是個好人家女兒，我實實在在告訴你，我這要納的妾，卻是鄉下佃農家的女兒，一雙手一伸出來，全都開裂，我還說，好好地養上幾天，也讓老爺看著歡喜。」兩頭大見狀立即就在一邊說。

  「來人啊，送客！」張老爺高聲喊了一聲，張家的下人急忙走到秀娥跟前：「楊大奶奶，您瞧，要不，您先請回去。」

  「那這齣了人命？」張媒婆在那嘀咕一句，張老爺已經冷笑：「我自然會把她爹娘找來，好好安撫，我家的事兒，哪還要你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