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2024-09-09 04:08:44
作者: 秋李子
「既然如此,就叫你姐姐了。」秀月見楚姑娘如此熱情,也就笑著說了一句,楚姑娘已經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座位:「那妹妹過來坐啊。」
竟反客為主了,秀月坐在楚姑娘身邊,想要問問她到底是什麼人,但又一時不曉得怎麼開口。
倒是楚姑娘環顧下這閨房,笑著道:「這屋子收拾的不錯,我原先在家,也喜歡收拾屋子,我娘箱子裡的擺設,都被我拿出來了。」
「我娘也有些年少時候的愛物,也被我拿出來過。」談起布置屋子,秀月和楚姑娘似乎都有了話題,楚姑娘嘆氣:「可惜啊,若我真要出嫁了,就不能把這些擺設都帶走了。」
出嫁?秀月不由低低地問了一句:「你也定了親嗎?」
「不說這個,爹娘眼中的好親事,完全不成。」楚姑娘已經伸手去扯一邊的穗子,世人都說女子要成親,但卻沒有人問問女子,想要嫁給什麼樣的男子,甚至於,許多人在成親之前,都沒見過這男子一面。
「是啊,我的親事,不也是爹娘眼中的好親事?」秀月眼中也閃出傷悲,楚姑娘已經手握成拳:「就是,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自己做主?」
自己做主?秀月差不多伸手去捂住嘴,這樣的話,真的是大逆不道的。
「算了,我們自己做不了主。」楚姑娘自言自語,雙手托腮:「就是不曉得楊大奶奶,能不能真的說服我娘,把我的親事退了。」
自己的親事,秀娥還在那頭疼,怎麼這會兒,又冒出這樣一樁事來?秀月瞧著楚姑娘,想等著楚姑娘回答,楚姑娘是個藏不住話的人,把自己為什麼來這的原因說了。
秀月再大膽,也不過就是想著托秀娥把自己帶到省城,想辦法回了劉家那門親事,從沒想過,要私自逃家。
秀月伸手捂住嘴,免得自己發出驚呼,楚姑娘已經嘆氣:「雖說這一路上,吃了不少辛苦,可也很有意思啊。」
「有什麼意思?」秀月皺眉,想著這楚姑娘一路來,定不會像自己一樣,在這車內安閒地坐著。
楚姑娘勾唇微笑:「可以瞧見不一樣的人,還有不一樣的風景,而不是像娘平常在家,帶我出門,那車上的帘子,永遠都放的緊緊實實。」
原來是這樣,秀月瞧著楚姑娘:「但是,你這一來,若是名聲壞了,那可,可怎麼辦?」
名聲壞了?楚姑娘只微微笑了笑:「妹妹,我們若不能過得好,要這名聲又有什麼用?」
這話,著實太大膽了,接著楚姑娘扯了下手中的穗子,語氣有些迷茫:「但我也不曉得,到底怎樣才叫過得好?」
秀月也不曉得,她只是瞧著膽大的楚姑娘,猜度著她到底是在個什麼樣的家中長大。
「已經問清楚了,是這南門邊上,開鹽店的張老爺,前幾天新納的妾,連酒席都沒有擺。」陳慶對秀娥恭敬地說著,秀娥已經笑了:「開鹽店的,徽州人?」
「是!」陳慶說完就笑:「張老爺在這,已經有了個兩頭大,因這兩頭大沒有生下兒子,就想納個妾,給這兩頭大生個兒子,所以鄭重其事,要擺酒席。」
「這會兒,人沒了,張老爺怎麼擺酒席?」秀娥反問,陳慶皺眉:「不管怎麼說,這事兒……」
陳慶欲言又止,若張老爺手中真有婚書,還有人看見楚姑娘進了這邊鋪子,到時候張老爺要來扯這件事,秀娥怎麼都要經官動府一趟。難免又要費銀子,又要費交情。
秀娥卻只淡淡一笑:「你讓人往張家送張帖子去,就說我要去拜他。」
「去做什麼?」陳慶越發遲疑了,秀娥淡淡一笑:「要人。」
陳慶是真的被嚇了一跳,秀娥卻已經低頭看著帳本,仿佛自己說了最稀鬆平常的一件事,陳慶心裡再狐疑,也曉得秀娥一言既出,就沒有人能反對,於是也就出來,讓人往張家那邊送帖子去。
張老爺年過四十,在家鄉徽州的原配所生兒子,已經十八了,這邊的兩頭大生了一個女兒,有兒有女,張老爺原本也不發愁。
誰知三個月前,家鄉來了一封信,說長子染了風寒,不到一個月就沒了。張老爺心疼兒子,哭的難過,病了幾日,病好之後,見自己眼前只有這一個女兒了,於是張老爺就起了再納一房的心,以圖生子。
兩頭大也想鬧一鬧,等聽到張老爺說生下兒子就抱給兩頭大養,兩頭大想著這也是一件喜事,到時候去母留子,全在自己掌握。
於是兩口就尋了媒婆,要納個妾。卻好楚姑娘被婆子騙了來,那婆子也不敢說楚姑娘就是她女兒,而是說楚姑娘是她娘家侄女,家中父母雙亡,投奔來此,想著尋門親事。
恰好張家尋妾,婆子花言巧語,把楚姑娘騙了去,楚姑娘只當是去親眷家玩耍,並沒在意,張老爺見楚姑娘容貌秀麗,舉止大方,心裡十分歡喜。和婆子說了財禮錢,這婆子見張老爺喜歡,也就把楚姑娘當做一件奇貨,兩下論了半天,張老爺足足秤了一百兩銀子,又額外拿了二十兩銀子,當做首飾錢。
婆子收了銀子,寫了婚書,只哄楚姑娘是要再去張家住幾天,楚姑娘答應著上了轎,這婆子也就收了銀子,一溜煙走了。
楚姑娘到了張家,見張家行事有些尷尬,她雖沒經過多少世事,卻也是個敢作敢當的人,又聽丫鬟們議論,才曉得自己是被張家買來做妾。
楚姑娘如五雷轟頂,但也曉得,若這樣鬧起來,只怕張家斷不會放人,這日見丫鬟來送飯,楚姑娘就把飯菜賞給丫鬟吃,又哄丫鬟喝下瓶酒。
等丫鬟不勝酒力,在那睡著,楚姑娘悄悄穿了丫鬟的衣衫,用布遮了臉,竟從便門離開張家。
楚姑娘離開張家,卻還想著要去尋那婆子,誰知到的下處,見屋門緊鎖。楚姑娘這才傻眼,原來從一開始,自己就被這婆子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