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就是，就是，楊大奶奶，你就別在這胡攪蠻纏了，我們家啊，沒有你說的這個人。」兩頭大也在一邊幫腔。

  「張老爺，你可不能騙我。」秀娥還在那喊，張老爺已經十分厭惡地把手一甩，示意下人趕緊把秀娥請出去。

  下人對秀娥賠笑，秀娥故意裝做個沒有達到目的的樣子，帶著人悻悻離去。等走出大門，果真看見張家的下人領著仵作進去。

  

  秀娥不由冷笑，這張老爺還真是做戲做全套，不過秀娥目的已經達到，也就帶人回去。

  張媒婆本就是好看熱鬧的，見秀娥帶人回去，不由皺眉：「楊大奶奶，我瞧著，這人定然還在張家，也沒有死，張老爺這是欺負您呢。」

  「我曉得。」秀娥只回了這三個字，張媒婆瞧著秀娥：「那，要不要去官府？」

  「不必了。」秀娥當然不會對張媒婆說出實情，只是對召兒示意，召兒已經拿出一串錢，放在張媒婆手上：「張嬸嬸，累您累您。」

  見到這串錢，張媒婆頓時喜笑顏開，還對秀娥道：「大奶奶真是十分客氣，不過就是跑跑腿的事兒。不過這張老爺，做事也實在太不老成了，哪裡就能從過路人手中買妾，誰曉得來歷到底是什麼。」

  「所以說啊，我們都要來尋你。」召兒在那一搭一合地和張媒婆說著話，張媒婆笑的越發開懷：「是，是，是！」

  秀娥靠在車廂上，輕嘆一聲，原本這是多麼簡單的一件事，卻要這樣折騰，為的只是不經官動府，說來說去，也只是為了楚姑娘的名聲。

  儘管秀娥知道，楚姑娘未必會在意這些名聲，不然她不會什麼都沒想，就跟著人跑走。但楚姑娘以後還要回到家鄉，還要去和人生活，這些名聲，她又不得不在意。

  「東家！」陳慶見馬車在鋪子門前停下，急忙對著車喊了一聲，召兒已經掀起帘子，對陳慶道：「你倒一直等在這裡。」

  「我就擔心東家去了張家，會吃虧。」陳慶老老實實地說，召兒已經瞧了他一眼：「你也不想想，大奶奶是什麼樣人，哪裡就會吃虧了？」

  自從召兒來到省城，對陳慶說話是越來越不客氣了，陳慶心中卻像吃了蜜一樣甜，恨不得召兒對自己更加不客氣。

  這會兒召兒怪著，陳慶也只是點頭：「是，是，你說的對。」

  「召兒，我們不去鋪子裡了。」秀娥的吩咐讓召兒啊了一聲，接著召兒就對秀娥道：「為什麼？」

  「我們回去瞧瞧那位楚姑娘。」秀娥說著就掀起車簾，召兒急忙扶著她走下馬車。陳慶見狀上前道：「東家，要不，還是讓人把馬車趕到後面巷子。」

  「不必了，這段路，我走過去。」儘管來省城已經時間不短，但秀娥並沒有走過省城的大街，日日都在後院和鋪子裡面打轉。

  這省城的大街，到底有什麼不一樣？秀娥想著，就往前走。召兒急忙跟在秀娥身邊，這裡的大街，比家鄉的大街要更寬廣一些，還有街道兩邊的商鋪，也更熱鬧。

  陳慶急忙跟在秀娥身後，輕聲道：「東家，您畢竟是個……」

  是個女人，這樣的話陳慶並不敢說出口，因為召兒已經回身，狠狠地瞪了他兩眼。

  「我曉得我是個女人。」秀娥語氣平靜，陳慶的臉頓時紅了：「東家，不是，我沒有，沒有看不起您的意思。」

  「這個世道，對女人的規矩，還是太多了。」說話時候，秀娥已經走到了巷子口，能看到自家大門了。

  陳慶腳步停下：「東家，您比那些男人都能幹，但，但……」

  「不會說話就別說，免得暗地裡得罪了人，還不曉得。」召兒氣呼呼地來了一句，陳慶急忙閉嘴。

  秀娥聽到召兒對陳慶說的話，不由瞧召兒一眼，召兒臉上一紅，掩飾地道：「大奶奶，您從沒走過這邊，這景致，其實還是不錯的。」

  小巷子兩邊都是別人家的圍牆，只能看到屋檐和別人家伸出牆頭的樹枝，哪裡有什麼景致。但秀娥還是笑著道：「是，景致不錯。」

  「大奶奶，這個，陳小哥並沒有得罪大奶奶您的意思，他一向老實。」召兒說著臉色更紅，秀娥哦了一聲，二人已經走到家門口。

  召兒急忙上前拍門，這門卻過了半天才打開，婆子打開門的時候，口中還抱怨不迭：「這誰啊，也沒見人正在忙，就在拍門。」婆子一抬眼瞧見是秀娥，倒嚇了一跳：「大奶奶今兒怎麼從這回來了，我還……」

  秀娥沒有說話，只是瞧了瞧婆子，就走進去。婆子趁召兒往裡面走的時候，伸手去拉召兒的衣衫：「召兒姑娘，您說說，我也是在忙，並不是有意得罪大奶奶的。」

  「自然曉得你不是有意得意。」召兒輕聲說了一句，接著語氣平靜：「真要是有意得罪，那可得了。」

  「是，是，召兒姑娘最是聰明。」婆子口中拍個不停，召兒笑了笑：「只是啊，你以後可要小心些。」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婆子還想再奉承幾句，屋內已經傳來秀娥的話：「召兒，給我倒杯茶來。」

  召兒答應著就往裡面去，婆子嚇得急忙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好在這話，還沒說完，不然的話，就糟糕了。

  「大奶奶！」召兒給秀娥倒好了茶，秀月已經掀起帘子走進來，瞧見秀娥就笑：「姐姐，您到底給我請了個什麼人回來，這說出來的話，能嚇死人。」

  「人呢？」秀娥反問，秀月往自己屋的方向努嘴：「我在這著急的沒法子，她倒好，說好幾天沒有好好睡了，這會兒在睡呢。」

  這姑娘，秀娥不由勾唇微笑，秀月已經拉住秀娥的胳膊：「姐姐，這事兒，到底怎麼處置？」

  「先在我們家住上幾天，我給楚姐姐寫信，讓楚姐姐悄悄著人來把她接回去，至於……」

  至於這婚事，也要瞧楚雙霜的意思了，秀月聽出秀娥的未盡之意，輕聲道：「嫁人不著，一世就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