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應酬

  秀月深吸一口氣，原本，這些應酬上的事兒，都是出嫁之後才會遇到的，而現在，自己要單獨去應酬，秀月瞧著秀娥和召兒的神色，自己真的可以做到嗎？

  秀月突然站起身就往屋內走，召兒不由驚訝地看著秀娥，秀娥已經伸手推召兒：「你快進去瞧瞧吧。」

  「大奶奶，難道不該是您……」召兒還在遲疑，秀娥已經又推召兒一下，召兒急忙往屋內走去。

  秀月的屋子一向布置的很整潔，但這會兒秀月卻在把箱子翻出來，召兒急忙上前幫一把手：「三姑娘，您要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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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出去應酬，就要瞧瞧，到底有什麼衣衫，首飾還穿，免得被人笑話，說我們是鄉下來的。」這個世上，多的是先敬羅衣後敬人的。況且秀月確實來自一個小地方。

  召兒很想對秀月說不用擔心，這些去應酬的人家，都會給秀娥三分薄面，自然也不會當眾有人為難，但秀月這會兒必定聽不進去，於是召兒只能笑著對秀月道：「這會兒晚了，等明早早早起來，我就讓小雀把這些衣衫包兒都打開，然後再尋個梳頭娘子過來，好好地為三姑娘您打扮打扮。」

  秀月這才微笑：「是，你說的對，我著實太著急了。」

  說完秀月就悄聲道：「姐姐會不會氣惱，覺得我太著急了？」

  「大奶奶怎會氣惱三姑娘呢？」召兒笑著寬慰，秀月用手捂住臉：「原先在家中，娘雖然也帶我出去，可是省城的人家，和我們城內的人家，必定是不一樣的。」

  召兒不能說那些人家必定是一樣的來寬慰秀月，只能叫來小雀，服侍秀月洗臉換了衣衫，又服侍她睡下，秀月這一夜，只怕是輾轉難眠了。

  召兒等秀月睡好了，又讓小雀在旁邊守著，這才回到秀娥房中，秀娥已經在梳妝檯前卸妝，召兒上前接過梳子替秀娥梳頭：「我從沒想過三姑娘會這樣，這樣惶恐。」

  「你還記得我頭一次帶你出去應酬的時候嗎？」秀娥反問，召兒這會兒笑了：「記得，那時候大奶奶剛嫁過來不久，太太病了，這女客的帖子又不能不去。」

  那時候秀娥也是強行鎮定，她再怎麼有主見，卻還是一個沒有及笄的少女，到了宴席上，總有人不懷好意，明里暗裡地說些不中聽的話，秀娥也要裝聾作啞，等宴席散了的時候，秀娥坐在車上，只對召兒說了一句：「我今後，定不會再讓別人這樣羞辱我。」

  那時候召兒還不明白秀娥為什麼這樣說，這會兒瞧見秀月這樣，召兒想起過往，不由手按住秀娥的肩膀：「大奶奶這一路走過來的苦，沒有幾個人曉得。」

  「我不在乎。」秀娥還是這麼一句，不在乎別人曉得不曉得，不在乎別人知道不知道，秀娥在乎的，從來都是自己的想法能不能順利實現。

  「大奶奶，您放心，明兒我定會跟著三姑娘，好提點著她。」召兒點頭，秀娥瞧著召兒，不由笑了：「其實，你比三妹妹，也只大了兩歲。」

  「命不同。」召兒這話說的很直白了，秀月是蘇家的千金，長到十六歲，甚至也許，這輩子最大的煩惱，就是劉家這門親事，而這門親事，在很多人瞧來，還是般配的，上好的。

  而秀月的煩惱，秀娥會替她解決，秀月所需要做的，不過就是安心在這裡，長長見識，應酬應酬，知道一些人間險惡，而不再像從前，只需要做閨中的那些事情。

  次日一早，秀月起來時候，果真眼圈下都是青的，秀娥曉得妹妹擔憂，只說了一兩句，並沒有多說，就讓召兒和章嫂子，替秀月準備去魯家應酬的事兒。

  魯家今兒是為外孫女辦滿月酒，按說這滿月酒，輪不到魯家這個做外婆的來辦，但對方既然沒有公婆，親眷也不在本地，魯太太又是得了頭一個孫輩，那用魯大姑奶奶的名義，在魯家辦這麼一席酒，也沒有人敢說個不字。

  請來的梳頭娘子聽說是要去赴魯家這滿月酒，就為秀月梳了個最時興的髮式，還笑著道：「姑娘這相貌，也不是我說，在這省城內，沒出閣的少女中，也算是頭挑了。」

  「你這是要多得些賞銀嗎？這樣的話都說出口了。」章嫂子也在那和梳頭娘子說笑，梳頭娘子搖頭：「這位嫂子，您就真不曉得了，魯家今兒辦滿月酒那位大姑奶奶，當初出門子時候，還是我去上的頭，那個好相貌，真能讓人看呆。她妹妹雖說生的也清秀，和她比起來，就差遠了。」

  秀月聽著梳頭娘子在那說話，心中的擔憂逐漸褪去，換上的是別的嚮往，這魯大姑奶奶，真的生的那麼美貌嗎？

  還有，這省城人家的滿月酒，和自己在家時候參加過的那些滿月酒，又有什麼區別呢？秀月梳妝停當，又換上召兒和小雀找來的衣衫，杏黃色衫子，柳綠的裙子，腰間系了水藍色的絛子，絛子上系了一塊玉佩當做禁布，照著鏡子，秀月自己也覺得鏡中人十分嬌艷。

  「轎子都準備好了。」主人家要出門，最忙碌的自然是章嫂子，她要去準備轎子，要在前面開路，秀月上了轎子，轎簾放下，她想悄悄地掀起轎簾瞧瞧外面的街道，又擔心召兒在那笑話自己，只能坐在轎中，暗自告訴自己，不用慌亂。

  轎子到了魯家，章嫂子送上帖子，自然有魯家的管家娘子上前來讓轎子抬到二門。

  到了二門，秀月才被召兒從轎子裡面攙扶出來，魯太太已經帶著魯小姐在那等著了，瞧見秀月，魯小姐就歡喜地上前拉住她的手：「姐姐你來了，自從去見過姐姐，我就想著再去尋姐姐，可是我娘沒有空，我呢，一個人也不好出門。」

  「瞧你，就是這等急躁。」魯太太含笑說著，秀月急忙對魯太太行禮，又說了秀娥為何沒有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