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忍耐

  「楊大奶奶鋪子裡面事忙，這也是常事，再說，那天下帖子的時候，我就想著，只要三姑娘能來，陪著小女說說話，這帖子啊，就不算白下。」魯太太笑著說了幾句，就讓魯小姐帶著秀月往裡面走。

  等瞧不見魯太太了，魯小姐這才拍一下心口：「幸虧姐姐你來了，姐姐您沒有來的時候，那些人，我可不愛和她們在一起說話了。」

  今兒來的，必定都是魯家有來往的人，魯小姐卻說不願意和她們在一起說話，秀月的眉不由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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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小姐見秀月的眉頭皺起，扯著秀月的袖子撒嬌地說：「姐姐，你不曉得，這些人啊，和有些商人家不一樣。」

  「商人不就是商人，又有什麼不一樣了？」秀月好奇地問，魯小姐搖頭：「姐姐的父親，是舉人，也算出身讀書人家，這省城裡面，讀書人家和商人家結親是平常事兒，那能娶了讀書人家做兒媳的，就看不上我們這樣的人家。」

  「還有這樣的事兒？」秀月的眉頭皺得越發緊了，魯小姐點頭：「自然有這樣的事兒，罷了，罷了，我也就不和姐姐說這些了，我們快些去花園裡面玩。」

  魯家原本也不是這省城裡的人，只是上一輩就來這省城做生意，家裡的宅子要大上許多，那花園更是精緻。

  秀月被魯小姐扯進了花園，望了望四周，不由贊道：「好漂亮的花園，若我還是在城內，是見不到這樣漂亮的花園的。」

  「都說商人俗了，可是這商人呢，偏愛和官府來往，要和官府來往，就要雅一些，就要做花園啊，還要……」

  魯小姐掰著手指頭數，秀月覺得她越發可愛，不由伸手捏了下她的臉。

  「姐姐！」魯小姐臉色微微一紅，已經有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妹妹你在這裡呢。」

  「啊，姐姐！」魯小姐撲到說話的人懷中，這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子，已經梳了婦人的髮髻，面容和魯太太很像，這大概就是魯大姑奶奶了。

  想著，秀月就上前對她行禮：「大姑奶奶好。」

  魯小姐掩口笑了：「姐姐你快別這樣，這是我姐姐。」說著魯小姐就哎呀一聲：「都是姐姐，要怎麼區分呢？」

  「我在閨中時候，娘常常叫我璞兒，這位妹妹也叫我璞兒姐姐就好。」魯璞含笑說著。

  秀月怎麼敢這樣帶上名諱叫別人，依舊口稱姐姐。

  「前面不是很熱鬧，你怎麼跑到花園來躲懶了？」魯璞已經含笑對自己的妹妹說，魯小姐嘆氣：「那些人還不是這樣，說東道西，還說我的命不好，姐姐你還能嫁個秀才，我呢，爹娘只想給我尋個好一點的夥計。」

  夥計？秀月這下是真的驚訝了，魯璞已經對秀月笑著道：「我爹娘尋女婿，從不看人財勢，我的夫君，只是個一般的讀書人，我妹妹呢，爹娘想著她在家嬌慣了，所以想尋個可靠的生意人，以後也好接我們家這些生意。」

  「這麼說，魯家只有你們兩位千金？」秀月遲疑詢問，魯璞含笑：「是，爹娘只生了我們兩個女兒。」

  若按了在縣城時候，只有這麼兩個女兒，只怕就要納妾生子，以圖傳下血脈，但魯璞卻大大方方，並沒有隻生兩個女兒有什麼不好的樣子。

  「難怪呢。」秀月過了會兒才喃喃地說，魯璞的丈夫是個秀才，魯家定會供他繼續讀書，等以後考上舉人，甚至進士，那魯璞就能得到朝廷誥命，而魯小姐的夫婿，會是個生意人，必定也是要可靠，才能接下魯家的生意。

  樁樁件件，都為女兒們謀劃好了，秀月不由讚嘆：「父母之愛子，當為其計深遠，原來如此，」

  「不過是世間依舊不容許女子自己做主，若能自己做主，我可情願要出來做生意，而不是等著做誥命夫人。」魯璞的話讓魯小姐笑了：「姐姐，您這話說的，就和楊大奶奶差不多，只是楊大奶奶是個寡婦。」

  「你啊，總還是孩子樣。」魯璞頗有長姐風範，又說了妹妹一句，魯小姐還是嘻嘻哈哈，只是想往魯璞懷中鑽。

  魯璞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都這樣大了，再過些日子就該議親了，還是這樣。」

  「要按爹娘說的，我……」魯小姐還是一派天真，魯璞瞧著妹妹，不贊成地搖頭，魯小姐吐出舌笑了笑。

  「魯太太這樣疼愛你們，給魯妹妹尋得夫君，必定是魯妹妹十分喜歡的。」秀月忍不住艷羨地說著，魯璞只淺淺一笑：「是啊，她是妹妹，她的夫君，爹娘必定會尋她心儀的，只是她這麼年輕，哪裡曉得這男子，是真正的好，還是藏在背後的壞？」

  這話聽起來有些奇怪，秀月不由瞧向魯璞，魯小姐已經站直了身子，對魯璞笑著說：「姐姐，要是姐夫對你不好，那我就叫了人去打他一頓。」

  「你啊，還是孩子氣，要曉得，夫主夫主，哪是你能去打的。」魯璞說著撫摸妹妹的臉：「不過你的夫君，爹娘定會給你尋你喜歡的。」

  「可是姐姐，我確實不曉得什麼叫真的喜歡。娘今兒和我說這個人不錯，明兒又說，那個人也好。」魯小姐的眉皺緊，對她來說，這就是最大的煩惱了。

  「能有這樣的煩惱也好，我的未婚夫婿，我連面都沒見過，爹娘就定下了。」秀月從沒說過劉家的那門親事，但她其實不願意，不願意嫁到劉家。

  魯小姐啊了一聲：「那他……」

  「他好色，是寡母的獨子，人人都說這是樁好婚事，只有姐姐說，她擔心我。」秀月吐露實情，魯璞已經把秀月摟了一下：「女子在這世間，總是會這樣的，畢竟是明媒正娶的，等以後生下孩子，就好了。」

  生下孩子就好了，若是生不出孩子呢？若是……秀月和魯璞才初相見，自然不好對著魯璞說這些話，看著這滿園鮮花，秀月只淡淡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