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褚先生是個老實人，並沒有這樣的門戶之見，既然秀娥這樣叮囑，他也就聽了。想著，秀娥也就吩咐章嫂子：「章管家還要回家一趟，一來送一送褚先生，二來呢，也好往家裡送些東西。」

  「來了這幾天，也確實該報信回家了。」章嫂子感慨一句，就笑著道：「也不曉得我家那兩個小的，這些日子我們不在家，淘成什麼樣子。」

  章嫂子有一兒一女，因為年紀小，也沒有進宅子裡服侍，是章嫂子婆婆在家帶著孩子。

  

  「等他們兩個再大些，一個就進去服侍瑢哥兒，女兒就帶到省城來，跟在你身邊，豈不更好？」秀娥笑著對章嫂子說，章嫂子也笑了：「大奶奶抬舉我們，我們哪裡敢說個不好來。」

  秀月手中的筷子已經掉在地上，秀娥驚訝地瞧著她，秀月彎腰要去撿筷子：「我只是，想到些事情。」

  「你放心，我會想出法子的。」秀娥以為妹妹只是擔心劉家的那樁婚事，安撫地對她說。

  秀月不好把自己的心事給講出來，小雀已經撿起筷子，章嫂子重新拿了雙新的給秀月：「這些小事，三姑娘以後就別自己做了。」

  秀月露出一抹笑，也就低頭繼續吃飯。

  用完午飯，秀娥要稍微歇一會兒，召兒服侍秀娥進了房，才悄聲地對秀娥說：「三姑娘今兒原本好好的，是從媒婆們來了之後，她就有些不大自在。」

  「媒婆沒說什麼了？」秀娥皺眉，召兒搖頭：「沒說什麼啊，不外就是要尋什麼合適的人，還說前面一戶人家養了幾個全灶，倒不如買個全灶回來，一來不用去尋廚子了，二來也多個人使喚。只是全灶的身價銀子要多些，三姑娘只怕是覺得，為了她一個人，要花這麼多銀子，心裡會不痛快。」

  「不過一些銀子，不值什麼。」秀娥已經有些疲憊了，閉上眼就在那說，召兒點頭：「就是，買個全灶回來，章嫂子也不用在廚下了，小雀還能來服侍三姑娘，倒免得那新買的，還要教上許久。」

  「我就曉得，你不願意教別人。」秀娥睜開眼睛，瞧了眼召兒，就又沉入夢鄉，召兒笑了笑，也許如此吧，但自從來到省城，召兒就覺得，似乎自己可以看看更大的天地，而不是原先，覺得縣城那個天地就這麼寬廣。

  張李兩個媒婆是在快要做晚飯的時候才帶著全灶來的，帶來了兩個，都是十七八歲的樣子，一個相貌清秀些，另一個看著機靈些。

  瞧見二人走進來，章嫂子故意把手中的水瓢往地上一扔：「叫你們去帶個人，這么半天才來。」

  「我的嫂子，您別生氣，我們啊，是特地挑在這個時候來的。」張媒婆先開口說話，李媒婆就推著這兩個全灶上前：「這會兒晚飯時候，不就正好試試她們的手藝。」

  試好了，就留下，章嫂子往這兩個全灶面上瞧了瞧，也笑了：「那就好，這有幾樣菜，你們來瞧瞧，要做個什麼。」

  這些菜，不外就是青菜豆腐再加上肉。兩個全灶上前瞧了瞧，就笑了：「最近天氣有些干，這青菜，就用來做個湯。」

  「這豆腐能煎了吃，這肉炒了。」另一個全灶也跟著開口，畢竟能做好了，就能留下，聽說楊家全都是女主人，那可比去了別家既要下灶又要做通房服侍人來的舒服。

  見二人說的都對，章嫂子這才笑著對媒婆們點頭：「這家教的不錯。」

  「不是好的，哪敢送到您面前來，不瞞您說，魯太太那邊，我們也是經常打交道的。」媒婆們自然是希望主顧越多越好，見章嫂子誇讚，二人也就要多攀一個主顧。

  「那你們在這做著，我們到旁邊喝茶。」章嫂子吩咐一聲，也就和兩個媒婆到旁邊坐著歇息。

  召兒和秀娥從鋪子裡走回來，章嫂子前來迎接，召兒聽到廚房裡面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眉不由一皺：「章嫂子，今兒難道是婆子下廚？」

  「今兒來了兩個全灶，要試試她們的手藝，好讓大奶奶決定。」章嫂子恭敬地說著，召兒哦了一聲：「那要是這兩個都不喜歡呢？」

  「自然還能再去挑人。」章嫂子的話剛說完，秀娥就瞧召兒一眼，召兒急忙吐一下舌：「大奶奶，我沒有別的意思。」

  三人說著話，已經進到堂屋裡，恰好晚飯已經好了，先送上來兩樣點心，倒也不是什麼出奇的點心，一樣桂花糕，一樣綠豆糕。

  秀娥拿起一個點心嘗了嘗，點頭道：「比外頭做得也不差。」

  「大奶奶喜歡就好。」張媒婆和李媒婆聽到秀娥回來了，就急忙到堂屋裡等著，這會兒見秀娥誇讚，二人的心這才放下。

  「三妹妹，你也嘗嘗這個。」秀娥給秀月夾了一個，點心很不錯，秀月卻覺得喉嚨堵得厲害，吃不下去，只勉強嘗了一個：「確實好。」

  嘗了點心，也就送上晚飯，四道小菜，四個熱炒，再加上一個湯。

  齊齊整整擺上來，說起來，章嫂子的手藝雖然不錯，但畢竟她是管家，不是專門的廚子，秀娥自從離開家，還沒有這樣正經八百地，齊齊整整地吃過晚飯，這會兒見了，秀娥不由笑了：「看來，她們的手藝不錯。」

  「既然如此，大奶奶想留誰呢？」李媒婆曉得有戲，就上前詢問，秀娥一樣嘗了點，才笑著說：「兩個都好，這就一頓飯也瞧不出來，明兒再看頓早飯。」

  那就是留二人在這住一晚，明天吃過早飯再來問信，這也是常見的，兩個媒婆也就告退。

  二人剛和章嫂子走到門口，就聽到有人在背後喚住她們：「兩位嬸子請留步。」

  二人回頭，瞧見是那兩個全灶，還當她們是來探聽消息的，兩個媒婆先相視一笑，這才笑著道：「大奶奶說了，今晚先留你們在這住一晚，明兒看頓早飯，早飯若做的好，就留你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