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改主意
2024-09-05 17:17:50
作者: 秋李子
秀娥往他身上一打量,就笑了:「你是個秀才,就算要找事做,也該去尋個人家坐館,再不然,就是去尋幾個小學生回來家中讀書,哪裡就要到我鋪子裡做帳房了?」
這秀才見秀娥一眼就瞧出自己身份,急忙笑著道:「東家好一雙厲眼,小可姓褚,平常人因我愚鈍,反而給我起了個諢名,叫做初儲。」
這是什麼意思?秀娥越發奇怪,陳慶已經上前道:「東家,褚先生人很好,他原本也是在前面人家坐館,只是那家子出了個敗子,這館丟了不說,還有人在背後造謠,說都是褚先生的八字不好,才累的這家子出了個敗子。我因常去那家,才曉得了這件事,因為曉得褚先生為人忠厚,又不愛辯解,這樣的人,若說要去做官,只怕……」
陳慶這是一時嘴快,就要把只怕背後的話給說出來了,秀娥倒笑了:「我要得是帳房!」
「是,是,我平常也會算帳!」褚先生倒真是個老實人,說話的時候耳根都紅了。
「那你跟我進來。」秀娥瞧了瞧他,就示意褚先生跟了自己進到帳房裡面。帳房裡本就有算盤,有紙筆,有帳本。
秀娥點著這些:「那你就先把前面三日的帳給算出來。」
褚先生曉得這是要考自己了,輕聲應是就坐在那兒,認真地算起來,秀娥見褚先生打算盤的動作很麻利,倒有些驚訝,不過秀娥沒有說話,只聽著帳房內的算盤聲音在那響動。
過了會兒,褚先生就對秀娥道:「東家,算好了。」
秀娥瞧了瞧這紙上數目,笑著道:「確實算得不錯。」
褚先生這才鬆了口氣,但秀娥話鋒一轉:「不過,這還有個題目,你給我做出來。」
褚先生望向桌上,那紙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秀娥寫了個題目在那,那題目倒也並不刁鑽,也只是常見的題目,但那破題卻有些難。
褚先生並不明白秀娥的意思,但秀娥要自己寫,也就寫吧。褚先生坐下,思索了片刻,就文不加點地寫起來。
秀娥很有耐心地等在一邊,陳慶站在帳房門口,伸長脖子望向裡面,秀娥抬頭瞧見,淡淡一笑:「你很閒嗎?」
「東家,我有話要和您說。」陳慶生怕秀娥不留下褚先生,輕聲對秀娥說,秀娥望向褚先生,見他正沉浸在寫的快樂之中,於是秀娥也就往外走去。
「東家,我和您說,這褚先生是欠了些債,這債呢,說起來也……」陳慶還故意停一下,秀娥瞧著他:「你也別在我面前打啞謎,你是曉得的,我要查,查得出來。」
「是,是,這是我的不是。」陳慶急忙說了這樣一句才對秀娥繼續道:「去年秋天,褚先生的妻子和孩子,相繼都病了。有那沒良心地說,這請醫問藥,也是要花銀子的,倒不如省下銀子,好再娶一房。」
為了銀子就要忍心看著別人去死?秀娥的手不由微微攥成了拳。陳慶也點頭:「這個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呢?褚先生自然是不肯聽的,請醫問藥,好容易褚娘子好起來,可是一個七八歲的女兒就夭折了。褚娘子見狀,差點又要跟著女兒去了,好在太醫就在旁邊,救了回來,但說褚娘子之後就受不得氣,還要每過一些時候,就要買些人參回來熬湯。」
「這褚先生,倒是一個好人。」秀娥忍不住感慨,陳慶在一邊連連點頭:「確實如此,是個好人。偏生這屋漏偏逢連夜雨,褚先生的差事,冬天丟了,我就想著,褚先生既然會算帳,不如委屈了他,到我們這裡做個帳房。畢竟真要再去尋個館,一年也不過三十兩銀子,我們做帳房,一年也有六十兩銀子。」
「所以你是早早就想好了主意,要讓我白白地丟了這六十兩銀子?」秀娥的話剛一說出口,陳慶就嚇得差點給秀娥跪下:「東家,天理良心,我沒有這樣想法。」
「你起來吧。」秀娥瞧見帳房內,那褚先生已經寫完了,正放下筆,四處張望要尋找秀娥。
秀娥也就走進帳房,拿起褚先生寫的瞧了起來,瞧完,秀娥就笑了:「沒想到先生不善言辭,這手文章卻寫得很漂亮。」
「我自知愚鈍,這手文章寫得再漂亮,也換不來飯吃。」褚先生話語之中有著嘆息,秀娥把文放下,對褚先生道:「這樣大才,在我這裡做個帳房,委屈了。」
躲在門口聽的陳慶聽到這句話,差點就想跳起來往帳房裡面跑,褚先生聽到秀娥這樣說,似乎也不驚訝,只點頭道:「我也曉得,我算帳只是……」
「褚先生為何不聽我把話說完?」秀娥抬手阻止褚先生繼續往下說,褚先生也就停下。
「我家中有個兒子,今年不過八歲,雖還聰明,卻很調皮,原本是在外面附館的,所以我一直想為他尋個好先生,只是這好先生一時尋不到。此刻瞧見先生這筆文章,就想著,何不請褚先生前去教導小兒。」
秀娥說的話讓褚先生有些遲疑:「東家的提議很好,但我家中內人身子骨不好,似乎不好移動。」
「再過兩日,就要送批貨物回去,到時候我會安排一輛馬車,鋪上厚厚褥墊,再加上小丫鬟跟下去一路服侍,定不會讓褚娘子受到半分顛簸,一點勞累的。」
秀娥張口就要褚先生放心,褚先生的眉頭還是皺得很緊:「只是……」
「這銀子,四時節禮之外,還有五十兩銀子。」秀娥說出最後一句,以打消褚先生的疑惑,五十兩銀子的俸祿,就算是個舉人出身的名師,也就是這個價了。
雖說褚先生已經打定主意,就在這鋪子裡做帳房,多賺些銀子回去養家,但聽到秀娥這個條件,褚先生的心又亂了,這麼多的銀子,足夠娘子隔三差五地吃一碗參湯。
雖說要離開省城,但在省城沒有活路,去往他鄉也是平常的,總好過在這舉家困守,等著一個或許永遠都等不到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