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魯小姐剛說完就瞧見秀月愣在那裡，急忙伸手抱住秀月的胳膊：「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十分口無遮攔。」

  「這叫天真爛漫！」秀月遲疑了下，才說出這麼一句，魯小姐不由噗嗤一聲笑了：「什麼天真爛漫，不過是不願意得罪我的人才會這樣說，我就覺得，女兒家在娘家，也就快意那麼幾年，若在娘家都不能這樣快意，還要束手束腳，等做了人家媳婦，豈不更加難過。」

  做人媳婦和在家做女兒是不一樣的，秀月也常常被舉人娘子這樣耳提面命，此刻聽到魯小姐這樣說，秀月不由點頭：「是啊，這在娘家和在婆家，是不一樣的。」

  「所以我在家做小姐，就要十分快意，不願意讓那些管家婆子進我的屋子，我就說實話。」魯小姐雙手托腮，過了半天才嘆氣：「可是啊，這些快活日子，終究不長了。」

  別說世間規矩，女兒都要嫁人，就算爹娘疼愛，不捨得女兒嫁人，那哥嫂弟婦，能容得下一個沒出嫁的女兒在家的又有幾個？心疼父母的女兒，又有幾個願意自己的爹娘因為這些事情，和哥嫂吵架？

  所以就算世間女兒不想嫁人，也要披了嫁衣，上了花轎，去別人家中，做人媳婦，過了這一生。

  秀月心中突生感嘆，但秀月強忍住了，只對魯小姐笑了笑：「是啊，在娘家，就要如此快意。」

  「我就曉得姐姐會是我的知己。」魯小姐伸手握住秀月的手，言辭十分歡喜地說，秀月不由也反握住魯小姐的手，兩人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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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聲傳到堂屋內，正在說家常的魯太太就停下說話，對秀娥笑著道：「這麼瞧來，小女和令妹竟是一見如故。」

  「年紀相近的女孩子們，本就如此。」秀娥含笑說了，魯太太這才微微往前傾了下，對秀娥笑著道：「我虛長你十多歲，令妹又和小女這樣要好，我不由托大，也在你面前自居長輩。」

  魯太太的年紀比舉人娘子小不了多少，這會兒說是秀娥長輩，秀娥也就繼續笑著道：「這是應該的，哪裡就成了我吃虧。」

  魯太太不由點頭：「大奶奶果真一雙慧眼，難怪選的陳掌柜也是能幹聰明。」

  秀娥聽到魯太太稱讚陳慶，這才抬頭瞧了她一眼，接著繼續笑著道：「這也是他自己能幹。」

  「不然不然，雖說陳掌柜來省城也只這些日子，我家老爺卻屢次誇讚，只恨不能把陳掌柜請到我們家去。」

  魯太太滿口稱讚，秀娥又想到魯太太方才那句，要自居長輩的話，就含笑不語，只想等著魯太太把今日的來意道出。

  魯太太在心中斟酌著詞語，但這事兒一來是自家倒提親，二來呢，真要說起來，選陳慶做女婿，也是自家低就了，因此魯太太只想略提一提，最好秀娥答應了，喚來陳慶，到時候陳慶尋媒婆上門，這事兒就這樣成了。

  魯太太總算想好了話，剛要開口，就見自己家婆子走進來，神色有些慌亂：「太太，方才大姑奶奶那邊遣人來說，似乎有要發動的跡象，還請太太往大姑奶奶那邊去。」

  魯太太聽到這話就站起身：「什麼，不是說，還有三四天才生產？」

  「這婦人家生孩子，哪裡就能這麼準的？」婆子張口就是這麼一句，魯太太剛要往外走，就急忙停下，對秀娥解釋道：「小女嫁在附近，偏生婆婆沒有，妯娌也沒有半個，平常過日子，雖然清淨，但遇到這樣大事，總要有人去做主。」

  「這是大事，魯太太請自便。」秀娥當然不會氣惱，魯太太喚出魯小姐，就匆匆離去。

  秀娥送出她們母女，召兒才對秀娥道：「大奶奶，這魯太太來尋您，是不是想要打聽陳小哥？」

  秀娥瞧一眼召兒：「怎麼，捨不得了？」

  「我有什麼捨不得的？」召兒反問，但那面色有些微紅，秀娥不由拉一下她的手：「你啊，若真的喜歡，那就……」

  「他娘是什麼樣的人，我難道不曉得，有這樣的婆婆，我嫁過去，還不是天天被拿捏，再說了，這會兒還有這麼個富家千金想著嫁他，我要是攪合散了這樁婚事，只怕那位陳嬸子，恨不得把我的皮都給剝下來。」

  召兒一口氣說完，秀娥還要說話，就聽到身後傳來陳慶的聲音：「召兒，我娘做不了我的主。」

  「你在這做什麼？聽我和大奶奶說話！」召兒瞧見陳慶，一來面子上過不去，二來想到方才的話，也有些氣惱，張口就是這樣一句。

  陳慶急忙道：「我是想來告訴東家一聲，說帳房已經尋到了，就在外面，等著東家過目。」

  「我才不信。」召兒又是這麼一句，陳慶平常百伶百俐的一個人，到了這個時候，竟然手足無措，只想著怎樣才能把召兒哄得開心。

  「好了，既然有正事，陳小哥，你就帶我去瞧那帳房。」秀娥開口說話，召兒的臉更加紅了：「大奶奶，我並沒有耽誤正事的意思。」

  「你是我身邊丫鬟，偶爾耽誤一會兒，也不稀奇。」秀娥故意這樣說，這是借著召兒敲打陳慶，陳慶的臉也紅了：「東家，我並沒有耽誤正事的意思。」

  「瞧瞧，你們兩個，連話都說成一樣。」秀娥察言觀色，又是這麼一句。召兒和陳慶的臉都更加紅了，秀娥往二人面上掃了一眼，也就往前面去。

  陳慶急忙追上秀娥：「東家，您要敲打我，就直接說，不用借了召兒，我，我更心疼。」

  「召兒是我的丫鬟，輪不到你來心疼。」秀娥的話讓陳慶點頭：「是，是，我曉得她是東家的人，但是東家，我……」

  秀娥見陳慶臉色通紅，說話都已話不成句，微微一笑，故意沒有點破，已經走進前面，一個穿著儒衫的男子正站在院中，瞧見秀娥進來，曉得這是這鋪子的東家了，急忙上前行禮：「見過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