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姐姐，召兒尋你。」秀月嘟囔了一聲，就去推秀娥。召兒聽到秀月房中發出聲音，急忙往這邊走，瞧見秀月秀娥坐在床上召兒就笑了：「大奶奶原來在這個屋。這屋布置的真好看，方才我來鋪床的時候就瞧見了，只是還沒有和三姑娘說。」

  「我也說這屋子極好看。」秀月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召兒急忙把秀月的鞋子放到她腳下。

  秀月在蘇家時候，從沒被人這樣服侍過，蘇家雖有幾個下人，也是各司其職，並沒有貼身伺候的，見召兒這樣，秀月急忙阻止：「召兒，你不用這樣服侍。」

  「三姑娘是大奶奶的妹妹，那我自然也要一樣對待三姑娘。」召兒說著就去服侍秀娥起床，秀娥打了個哈欠：「都什麼時候了？」

  「都快掌燈了，酒樓也把飯菜送來了，我瞧見竟然還是熱的，我們那的酒樓，似乎沒有這樣的器具，飯菜隔一段時候還熱。」召兒給秀娥拉平衣衫上的褶皺，有些好奇地說。

  「我聽說啊，有人啊，用銀打了盤子，那個盤子是雙層的，裡面呢，可以點個小爐子，這樣的話，飯菜就不會冷。」正在整理頭面的秀月回頭笑著說。

  召兒不由哎呀了一聲：「竟然是銀打的盤子，阿彌陀佛，這要多少銀子才能打一個盤子。」

  「可就說呢，我當時在書上瞧見，還在想，這到底什麼樣的有錢人家才能把這銀子亂花。」商戶家的銀子要多些，但那些銀子也不能當水一樣花，總要想著在要緊的地方，城內也有人家為女兒辦嫁妝，備過金銀席面的，但這些席面，都是要大請客的時候才能擺出來，也只有一兩席有這樣的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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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裡就捨得所動用的器皿，全都是金銀？

  秀娥聽著召兒和秀月的對話，唇邊現出淡淡笑容，似乎遮在眼前的什麼東西，這會兒被拿掉，面前的天地，變得更為廣闊。

  「姐姐，你在笑什麼？」秀月已經整理好頭面，看見秀娥在笑，忍不住詢問。

  「我就在想，等你嫁了個稱心如意的郎君，那我就給你置辦金銀席面的嫁妝。」秀娥的話先讓秀月驚喜，接著秀月就紅了臉：「姐姐，這，這得多不好意思啊。」

  「三姑娘，我就同你說吧。」召兒故意先這樣喊，接著忍不住面上笑容：「您要真能嫁個稱心如意的郎君，我們大奶奶啊，只怕恨不得把房中所有都陪嫁給你呢。」

  稱心如意的郎君？秀月想起劉三爺，神色頓時變得黯然。自從劉三爺那天來鬧過，這門親事，這門父母都說很不錯的親事，在秀月心中，就成了一團怎麼都揮之不去的陰影。

  真要和這樣的男人過一輩子嗎？秀月捫心自問，要忍受他的挑剔抱怨，甚至是磋磨？

  如果說劉三爺沒來之前，秀月還會覺得，這並不是不可忍受的，但是現在，秀月真切地覺得，自己不可以忍受這些。

  「妹妹！」秀娥握住了秀月的手，她的手很暖，讓秀月覺得那些陰影漸漸散去。

  「總還有時候的，就算你上花轎前一刻，都有時間。」秀娥的語氣那樣堅定，讓秀月也跟著點頭。

  「大奶奶，三姑娘，就快些去用飯吧，說來，我都餓了。」召兒見秀月露出笑，這才笑著對秀娥說。

  「你還餓？就你方才說，那些菜都是熱騰騰的，我就在想，你定是已經偷吃過了。」秀娥回身戳了一指頭在召兒額頭上，召兒故意伸手捂住額頭：「大奶奶，這在三姑娘面前，也要給我留點面子。」

  秀月面上的笑容更大了，就這樣，有姐姐呢，什麼都不用擔心。

  章嫂子把飯菜布置在了堂屋裡，見秀娥秀月走出來，章嫂子就急忙上前對秀娥道：「大奶奶，有個姓魯的人家，送來了帖子，說是要來拜見大奶奶，這會兒，他們家的管家娘子還在呢。」

  看來陳慶在這做的確實不錯，秀娥點了點頭：「人在哪兒？」

  這是要見人了，章嫂子立即走出去，召兒給秀娥添了飯，又布著菜，眉頭微皺：「我怎麼覺得，我們在這住的日子不會太長？」

  「為什麼要這樣說？」秀娥喝了一口湯，這廚子手藝不錯，湯清淡鮮甜，是秀娥平時的口味。

  「大奶奶這才剛到了一會兒，就有人來拜訪，這地方雖說不錯，卻太小了，不能招呼客人。」召兒的話讓秀娥的眼帘微微一垂，說的也是，楊家的宅子，前後都有五進，前廳，倒座，書房，大門二門，內外嚴謹。

  這座宅子，雖說是為了做生意方便，起居還是有些不大方便。若真要在省城長住，過些日子還要另外尋宅子，而這後面，索性就全撥給陳慶居住。

  「給楊大奶奶請安。」一個恭敬的聲音響起，秀娥收起思緒，抬頭看向這管家婆子，這婆子穿著整齊，若不是預先說清楚了，只怕也沒人曉得這只是個管家婆子。

  「還請坐下，來人，倒茶。」秀娥吩咐著，那管家婆子已經恭敬地道：「多謝大奶奶了，我們家太太曉得這鋪子的東家來了，歡喜得不得了，說以後就又多了一個人來往了，雖曉得大奶奶這一路來，十分辛苦，還是按不住心中的歡喜，早早就命小的來給大奶奶請安。」

  說著，這婆子就又給秀娥深深行禮下去。這婆子好一張利口，下人如此，想來主人也不會差，秀娥微微一笑，對婆子道：「多謝魯太太惦記了，召兒，拿上好的賞封來。」

  召兒應是，去取了賞封，還沒送到婆子手上，婆子已經笑著道：「那兩間屋子，都是我猜度著布置的，這會兒斗膽問一聲，不曉得大奶奶喜歡不喜歡。」

  「原來是你布置的，果真很好，召兒，再取個賞封來。」秀娥話剛說完，這婆子就急忙對秀娥跪下行禮：「多謝大奶奶。」

  「特別是我妹妹的那間屋子，越發好。」秀娥瞧了眼秀月，對婆子含笑說著，秀月也在一邊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