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屋子

  秀月舉目一望，見上面掛的，都是名家手筆，不由啊了一聲：「這些，要多少銀子？」

  「三姑娘您這就不曉得了，這些是我從一個敗家子手中拿的，可憐長輩們數代收集，到了敗子手中，三文不值兩文就賣了。」陳慶在那解釋。

  秀娥的眼神微微一凜，這個世上，多的是這樣故事，哪有不敗的家族。

  旁邊兩間，就是秀娥和秀月住的了。門上都垂著門帘，陳慶恭恭敬敬：「因是東家的屋子，所以我並不敢進去，都是央求別人家的管家娘子進來布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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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人家的管家娘子，陳小哥，你來這裡不過一年，怎麼就認識了這麼多的人？」召兒仿佛聽到了些什麼不得了的話，張口就是這麼一句。

  陳慶沒想到召兒真是什麼縫隙都找得到，竟然愣在那裡。

  秀娥已經喚了一聲召兒，這才對陳慶道：「還請帶著章管家他們下去歇息。」

  「晚飯我已經尋了酒樓送來，東家梳洗了，歇息一會兒，就能送來了。」陳慶說完，恭敬行禮，這才退下。

  「大奶奶，我……」召兒等陳慶走了，才覺得自己說的那些話，似乎有哪裡不妥，伸手扯著秀娥的袖子，秀娥點一下她的額頭：「你啊，心裡在想什麼，真打量我不曉得？我只是不願意說出口。」

  「我心裡在想什麼？」召兒故意問了這麼一句，秀娥笑了笑：「你說呢。」

  章嫂子在一邊咳嗽一聲，秀娥也就推一下召兒：「那你快些去收拾吧。」

  那些行李箱籠，屬於秀娥她們的，都已經被搬進院子裡，章嫂子和做粗使的婆子都有一把子力氣，兩人已經抬著箱籠進來，左邊一間，放了秀娥的東西，右邊一間，是秀月住的。

  召兒帶了小丫鬟去廚下燒水煮茶，不一會兒秀娥就和秀月各自坐在堂屋裡，手邊是熱騰騰的茶。

  「姐姐，都說在外面不如家裡，可我現在覺得，這地方，比家裡舒服多了。」秀月喝完茶，用熱水洗了手臉，覺得舒服許多，笑著對秀娥說。

  秀娥含笑瞧著她：「這自然也是你的家。」

  是自己的家嗎？秀月雙手捂住臉，接著那面上神色變得黯然，這地兒不是自己的家，這地方再怎麼說也是姓楊的，而自己……

  「秀月，這是姐姐置辦的地方，就是你的家。」秀月面上的黯然並沒逃過秀娥的眼睛，她輕聲對秀月說。

  「姐姐，真的嗎？」秀月眼中閃出歡喜，真的可以這樣嗎？這個家，是自己的家，在這裡，可以不用擔心受到斥責，可以隨意躺臥，還可以無拘無束，真的可以嗎？

  秀娥瞧著妹妹面上的歡喜，伸手把她摟進懷中，輕嘆一聲，到底這世間，是什麼樣的道理，才讓一個女子聽到有個不受約束，無拘無束的家，竟如此歡喜。

  「大奶奶，床都鋪好了，您先去躺著歇會兒，等酒樓送來飯菜，再起來吃晚飯。」召兒從屋裡出來，對秀娥笑著說。

  「你也去歇一會兒，這幾天，你也累壞了。」秀娥起身時候叮囑召兒，召兒笑著搖頭：「我不累，能來省城，我這心裡，十分高興呢！」

  再說，還有召兒不能說出口的秘密，想著，召兒就羞澀地笑了，秀娥抬頭瞧見召兒面上那羞澀的笑，不由淺淺一笑，還是年輕好啊，看召兒，滿是歡喜，對未來日子的歡喜。

  這間屋子是陳慶說央求了別人家的管家娘子來鋪的，那管家娘子也只能揣測著，按照秀娥的身份來鋪。

  秀娥是個寡婦，那些濃艷的裝飾也就沒有，一色都是素淡的，也許是嫌棄太過素淡了，牆上掛了一副牡丹圖，還是極艷麗的牡丹，沖淡了整間屋子的素淡，床上的帳子鋪蓋都是用的秀娥的，唯獨一張床圍，卻是這裡備著的，是鵝黃色。

  一副牡丹，一副鵝黃床圍，讓整間屋子生動許多。

  這個管家娘子，確實能幹。秀娥在心中想著，剛要坐到梳妝檯前卸妝，就聽到秀月那間屋子傳來歡喜的聲音。

  這又怎麼了？秀娥走到秀月屋內，見入眼一片粉色鵝黃柳綠，這些顏色搭配的卻十分好，並不會顯得雜亂無章，精緻的不得了。

  「姐姐，我原先聽書，看戲，裡面說小姐們的閨房，精緻的不得了，沒想到今兒我也能住這樣的屋子。」見秀娥走進來，秀月就歡喜地拉著秀娥的手說，秀娥舉目一望，見還擺了幾樣古董，有蠟油凍的佛手，有柴窯的花瓶，上面還插了一支梅花。

  想到自己屋內也同樣有個柴窯的小彌勒佛，秀娥的眉不由微微一皺：「陳小哥說，他是見到個敗子，就把他的東西都買回來了。這個敗子，也忒能敗家。」

  「若不是這個敗子敗家，那我今兒也住不了這樣好的屋子。」秀月說完就躺到床上：「好舒服啊，姐姐，我原本想著，來省城要和你吃苦，沒想到不但不用吃苦，還能享福。」

  秀娥收起思緒對妹妹笑著道：「有我在，怎會讓你吃苦？」

  「姐姐你真好。」秀月伸手抱住秀娥，語氣十分感慨：「姐姐，若是……」

  但秀月很快就沒有把這後面的話說完，若是什麼呢？秀娥沒有問，只是把妹妹的發往上攏一攏：「好了，我們都歇一歇，這幾天趕路，著實辛苦了。」

  「我才不累呢。」秀月又偎依進秀娥懷中，撒嬌地說著。秀娥見妹妹這會兒全沒有原先做出來的大人樣，反而一副小孩子模樣，心中不由嘆氣，再怎麼說，秀月也只有十六歲，還是個孩子呢。

  秀月抱著秀娥，秀娥也就沒有起身回去自己屋子，而是在這和秀月說話，秀月雖說不累，但眼睛逐漸閉上，秀娥也困了，兩姐妹竟然一躺一坐，都沉入夢鄉。

  「大奶奶，大奶奶！」召兒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接著就是召兒驚訝地聲音：「大奶奶是往哪裡去了？怎麼不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