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出發

  只是突然湧上來的心疼，想要為秀娥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但這些，或許秀娥不需要。

  「我不是氣惱你，我只是，只是覺得，我為自己想一想，這句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人生在世，總是有太多的羈絆，讓人身不由己，讓人隨波逐流，讓人……

  秀娥收起那些思緒，對召兒笑了笑：「召兒，只要你們好好的，我這心裡就很歡喜。因為我能護住我所在意的人，而不是讓她們受委屈。」

  就像，蘇舉人那句話一樣，蘇舉人已經在他所能做到的範圍內，自認做到了最好，但秀娥卻覺得，還不夠。但這樣的話，秀娥不能對蘇舉人說出口，終究，各人有各人的不得已。

  「就像您現在，能護住三姑娘一樣。」召兒果真歡喜起來，而馬車已經在蘇家門口停下，婆子早就等在大門處，見秀娥的馬車到了，急忙上前掀起帘子：「大姑奶奶回來了，太太、大奶奶、三姑娘都在裡面等著您呢。」

  秀娥跟著婆子走進裡面，秀月已經穿戴整齊，一副出門的模樣在那等著，舉人娘子和柳氏站在那裡，瞧見秀娥走進來，秀月的眼中閃現歡喜。

  「你啊，這一去可要自己小心，千萬不要闖禍。」舉人娘子見秀月要往秀娥所在方向走，還是忍不住拉住她的胳膊叮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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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您放心，我什麼時候會去闖禍了？」秀月說了這句，就走到秀娥跟前：「姐姐！」

  「這一路辛苦，可比不得家裡。」秀娥伸手給妹妹整理下衣衫。秀月已經笑吟吟地說：「我自然曉得這一路辛苦，嫂子已經給我準備了不少東西了。」

  「不過是些常用的藥丸，還有些補身的。妹妹跟著大姐姐去，就勞煩大姐姐了。」柳氏在那客氣地說著，秀娥覺得事情有些荒謬，明明秀月才是自己的親妹妹，柳氏卻一副把秀月託付給自己的口氣，但這在世間規矩中，柳氏所做的是對的。畢竟，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秀娥淡淡一笑：「我會的，娘，我走了。」

  「去吧。」舉人娘子有些傷心，但還是強忍住了，對秀娥露出一抹笑。秀娥拉了秀月的手，走出一段路回頭，見舉人娘子和柳氏還站在那裡。

  「三妹妹，我會照顧好婆婆的。」見秀娥和秀月回頭，柳氏急忙說了這麼一句。秀月點頭，秀娥感到有人看著自己，順著那道視線望去，瞧見蘇舉人站在拐角處，一臉憂傷地望著。

  瞧見秀娥看著自己，蘇舉人的神色微動，秀娥已經對蘇舉人做出一個口型，放心。

  接著，秀娥就拉著秀月往外走去，舉人娘子又往前走了一步，看不見兩個女兒的身影，舉人娘子的眼淚不由落下。

  「婆婆，您放心，大姐姐既然說會照顧好三妹妹，就必定會照顧好三妹妹。」柳氏在那安慰著舉人娘子，舉人娘子擦掉眼角的淚：「我曉得，我曉得秀娥一定會照顧好秀月，但我這顆心啊，卻總是在惦記著自己的女兒。」

  每個女兒，都是身上掉下來的肉，怎麼會不擔心？柳氏又安慰了舉人娘子幾句，舉人娘子這才轉身往堂屋走去，卻瞧見蘇舉人站在堂屋面前。

  到底是做了幾十年夫妻，舉人娘子曉得丈夫所為何來，安慰丈夫說：「秀娥是個聰明人，她不會去做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我曉得！」蘇舉人仿佛沒有瞧見兒媳婦向自己行禮，依舊看著遠方，若秀娥是個兒子，那蘇舉人一點也不擔憂，還會十分歡喜。讀書不成，經商也是正經營生，但秀娥偏生不是個兒子，是個女兒，女兒家做這些事情，就是驚世駭俗，就是會被眾人非議。

  「老爺！」舉人娘子又喚了一聲，蘇舉人瞧著自己的髮妻，過了會兒又笑了：「一切都會好好的，不是嗎？」

  柳氏在旁低頭垂手站立，這外面的天地到底是什麼樣，會讓秀娥不顧一切出去，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也能出去瞧瞧。但柳氏很快就把這個念頭從心中掃去，秀娥是個寡婦，還是個沒過門丈夫就去世的寡婦。說起來也是命薄，只能自己出去撐門立戶。

  自己和她不同，自己有恩愛的丈夫，有公婆的疼愛，只用安心在後宅之中，過自己的日子就好，至於外面的世界，若有一天，丈夫成器了，會帶上自己一起去遊歷天下，而不是孤孤單單，只能一個人去看外面的世界。

  秀月直到坐在車上，才對秀娥長出了一口氣：「我見爹爹出來了，還擔心爹爹會變卦，我不讓我去呢。」

  「原來你也瞧見爹爹了？」秀娥反問，秀月點頭：「我早就瞧見他了，但既然爹爹沒有上來，那我也就裝作沒有瞧見他。姐姐，我們這一路，要走幾天？」

  「三天。」秀娥算了算，秀月啊了一聲：「那要住客棧，聽說那客棧，有許多壞人。」

  「這客棧啊，也分許多種的，好的客棧，自然很好。你說那些黑店，都是些荒山野嶺里的。」召兒已經在一邊插嘴。

  黑店？秀月一雙眼睛頓時睜大，竟然還有黑店嗎？秀娥把秀月抱了一下，對召兒道：「你啊，就不要嚇秀月。」

  召兒吐出舌頭笑了笑，秀娥已經對秀月耐心地道：「我們這一路上都是走官道，遇到驛站再打尖，別說那些荒山野嶺里的客棧，就算是那茶棚，我也不去的。」

  原來如此，秀月點頭，但那眉頭又皺起來：「那喝水吃飯怎麼辦？」

  「五里短亭，十里長亭，三十里地就有一個驛站，我們這馬，都是好馬，走上兩個時辰再歇氣。」秀娥十分有耐心，召兒也在一邊笑著道：「三姑娘，方才我那些話，也是大奶奶曾教過我的，你就放心吧，章嫂子和她男人，都是走過許多次這路，曉得這路上哪裡打尖住店安穩。」

  這樣啊，秀月也就放心點頭，今早起來早了，這會兒秀月有些睏乏，打了個哈欠。秀娥已經拍拍她的背：「既然睏乏就睡會兒吧，這要趕路也要好幾天。」